下一秒，陈旧的手臂伸了过来，揽住她的肩膀，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驱散了夜风的微寒。

    柳如烟顺势靠在他肩上，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他的肩膀很硬，靠着并不算很舒服，但很踏实。

    她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混合着皂角和一点硝烟的气息。

    两人就这样依偎着，看了很久的星星。

    谁也没有再刻意找话题，偶尔陈旧会指出某个经过的、移动得很快的光点，说那是人造卫星。

    柳如烟就安静地看，看着那一点孤独的银光划过灿烂的静止星海，奔向人类早已模糊的太空梦想。

    “累了就下去。”陈旧说，感觉到她的脑袋在自己肩上越来越沉。

    “不累。”柳如烟摇摇头，头发蹭着他的脖颈，“再看一会儿。下去就看不见这么清楚了。”

    陈旧没再劝，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又过了一会儿，柳如烟忽然轻声说：“陈旧。”

    “嗯。”

    “你说……这些星星，看过了多少人？”她的声音带着困意，有些含糊。

    “看过恐龙，看过山顶洞人，看过秦始皇，看过我们……以后还会看不知道什么样的人。它们一直这样，好像什么都没变。”

    陈旧顺着她的目光望向深邃的苍穹。“它们也在变。只是我们活得太短，看不见。”

    “哦。”柳如烟想了想，“那也挺好。在我们活着的时候，它们看起来没变，就够了。”

    她的话渐渐低下去，眼皮开始打架。

    星空的壮丽终究抵不过身体涌上的倦意。

    陈旧感觉到她身体的重量完全放松地靠着自己，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他低下头，借着星光看了看她闭着眼睛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起来很安静。

    他没有叫醒她，也没有动。

    只是继续坐在那里，一手揽着她，另一只手摸到烟盒，想了想，又放了回去。

    夜风依旧，星光无声地洒落，笼罩着屋顶上相互依偎的两个人，和这片沉睡在星光下的、荒凉又安静的世界。

    远处的地平线，依旧一片漆黑。

    但头顶的星河，璀璨如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