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里走出来的林黛玉，风吹就倒？

    朋友们起哄，打赌说我能不能把这尊“佛”请动，加入我们的活动。

    赌注是一本庄老师私下给我的、旧世界遗留的男性人物插图册，在当时的女校可是稀罕物。

    我信心满满地应战了。

    我开始时不时“接济”他。

    一支多余的笔，一本不错的课外书，甚至省下自己的水果点心带给他。

    他都接了，每次都认真道谢，态度坦然。

    我心里还挺得意，觉得关系拉近了不少。

    然后我再次发出邀请：“陈小玖，跟我们一起去锻炼吧？身体不好更得动起来，慢慢就好了。”

    他依旧摇头，声音轻轻：“谢谢，不用了。我习惯安静待着。”

    我：“……”

    我当时心里简直在咆哮：喂！我前面给你那么多东西，是白给的吗？看不出我在铺垫吗？！这人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啊！

    但看着他平静又有点苍白的脸，那股气又莫名消了。

    算了，人各有志，强求不得。

    就是可惜了我那本还没捂热的插图册，输得冤。

    后来有段时间，看着朋友们围在一起兴奋地翻看那本“战利品”，我心里还会默默飘过一句：可恶的陈小玖。

    再后来，日子平静流淌。

    陈小玖似乎和柳如烟老师走得很近。

    柳老师喜欢逗弄漂亮女孩是出了名的，尤其像陈小玖这种看起来乖巧又没背景的。

    我不讨厌柳老师，但不知怎的，想到陈小玖被她逗得脸红无措的样子，心里有点别扭。

    隐约的，我发现自己更想看到的是他被我逗，被我拉出那层安静的壳，露出点不一样的表情。

    这想法有点危险，也有点……难以启齿。

    我楚冉向来是行动派，但对这种事，却莫名地好面子，只能把这点心思死死压住，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然后，一切都变了。

    他不是林黛玉，他是孙大圣。

    不，他比孙大圣更离谱。

    他是踏着血与火降临的，颠覆一切认知的……神魔。

    他摊牌了，他是男人。

    他救了所有人，用最暴烈的方式。

    害怕吗？看着那些人在他手下灰飞烟灭，血肉横飞，说不怕是假的。

    但除了恐惧，我心底涌起的，更多是一种近乎战栗的快意。

    他们该死。

    每一个眼神，每一句污言秽语，都该用血来洗。

    他没有强迫我们，给了选择。

    我几乎没怎么犹豫。

    跟随强者，慕强，大概是我的本能。

    更何况，这个强者给予的，是一个比虚假的蔷薇学院真实千百倍的“家”。

    这里有饭吃，有衣穿，有安全的围墙，有他承诺的保护。

    甚至还有奢侈的泳池和温泉。

    训练很苦，庄老师和严老师教得严格，她们把压箱底的本事都拿了出来，眼神里有愧疚，也有一种破釜沉舟的认真。

    我理解她们，她们头上也有刀。我不怪她们，我只怪自己不够强。

    但现在不同了。

    我跟随的人，强得超出理解范畴。

    他说我是他的，我心底有个声音在说：求之不得。

    调戏他是不敢想了，但如果是被他……我好像也能接受。

    这想法掠过时，我自己都吓了一跳，随即又坦然。

    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他值得。

    日子充实起来，训练、学习、偶尔的放松。

    身体在变强，技巧在提升，看着他偶尔投来的、带着淡淡认可的目光，就能让我充满干劲。

    夜晚疲惫地躺下，常常是秒睡。

    直到，噩梦找上门。

    我的梦里，没有林雪说的那种遮天蔽日的诡异巨树。

    我的梦里，只有一具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