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土微扬。
他站直身体,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然后抬头,看向坡下那片刺眼的光带。
夜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他迈步,朝着两公里外的敌阵,不紧不慢地走去。
步伐稳定,背影在探照灯拉长的光影里,显得有些单薄,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从容。
墙头上,一片死寂。
所有女孩都屏住呼吸,看着那个独自走向数百敌人、走向无数枪口的背影。
柳如烟站在垛口边,手指紧紧抓住粗糙的墙面,指节泛白。
她看着陈旧的背影,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
而此刻,陈旧的声音,再次清晰地传开,稳稳地送向坡下:
“我出来了。”
“我们可以谈。”
“我也知道,我一个人,打不过你们这么多人。”
他的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恰到好处的、示弱般的无奈:
“所以,我希望用更和平的方式。”
他停下脚步,站在距离围墙约百米、距离坡下车阵约一千九百米的空旷地带。
他抬起手,指了指身后的学校:
“我有队友。”
“如果你们偷袭我……或许,我的队友会让我身后的学校,变成废墟。”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一度:
“而里面的‘美人们’……”
“都会为我陪葬。”
坡下,车阵边缘。
老李看着远处那个独自站立在荒野中的黑色身影,听着随风飘来的、平静中透着赤裸裸威胁的话语,眉头微微皱起。
陪葬?
他不太信。
但……万一呢?
能做出那种事的人,拉着所有人同归于尽,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他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缠着绷带的左腿。
然后,他向前迈出一步。
不是走。
是“踏”。
脚掌落地的瞬间,一股无形的气流从他脚下荡开,卷起细微的尘土。
紧接着,他第二步踏出。
这一次,脚掌没有完全落地,而是在离地约半尺的高度,虚虚一踩。
他整个人,竟如同踏在无形的台阶上,身形陡然拔高,向前“飘”了出去。
一步,两步,三步……
他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快,甚至有些悠闲,但每一步踏出,都能瞬间跨越十几米的距离。
脚下仿佛踩着看不见的、坚实而富有弹性的空气垫,身形起落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
夜风吹动他蓝色的囚服衣摆和短发。
缠着绷带的左腿在起落时微微蜷曲,但丝毫不影响那种行云流水般的“踏空”姿态。
坡下车阵里,响起几声低低的喝彩和口哨。
“老李这手‘踏空步’还是这么帅!”
“妈的,这异能真是逃命……不,机动神技啊!”
“这是便宜他了,英雄救美的场面让他上了。”
……
老李对身后的议论充耳不闻。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远处那个越来越近的黑色身影上。
距离迅速拉近。
八百米。
五百米。
两百米。
最后,在距离陈旧大约三十米的地方,老李身形一顿,脚下无形的“台阶”消散,他轻巧落地,站稳。
缠着绷带的左腿微微弯曲,承担了大部分体重,站姿却依旧稳定。
他抬起头,看向陈旧。
两人之间,是三十米空旷的、被月光和远处车灯微微照亮的荒野地面。
夜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卷起干燥的沙尘。
老李打量着陈旧。
年轻,非常年轻。
短发,黑衣,身材清瘦挺拔,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两潭深水。
这就是那个一夜之间屠了交易场的人?
看起来……像个学生。
“你很年轻。”老李开口。
“你也是。”陈旧礼貌地回应。
老李继续问:
“敢问阁下,如何称呼?”
“陈旧。”陈旧回答得很干脆,然后反问,“你呢?”
“铁腿水上漂。”老李报上名号,顿了顿,补充,“熟悉的人,叫我老李。”
陈旧点点头,像是记下了。
然后,他抬起手,指了指老李缠着绷带的左腿:
“受伤了?”
“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