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后面,”他说,“帮她们装子弹,递刀子,包扎伤口。”
“每个人都有用。只是用的方式不同。”
女孩愣了愣,然后用力点点头,坐下了,眼眶有点红。
又有人举手,是左边一个穿着米色衬衫的本校生,看起来年纪稍大些。
“那……我们以前学的那些课……音乐,文学……还要学吗?”
“学。”陈旧说,“为什么不要?”
“美有很多种。拿枪的手可以很稳,握笔的手也可以很柔。”
女孩抿了抿唇,眼里有了不一样的色彩,像是某种一直压抑着的东西被点亮了。
她点点头,坐下了。
“那个……老大……”右边中间,一个声音细细软软地响起。
是个长相甜美、留着齐肩发的女孩,她揪着自己宽大运动服的袖口,脸涨得通红。
“我们……我们还能学跳舞吗?柳老师的舞蹈课……我、我一直很喜欢……”
“能。”陈旧看向柳如烟,“柳老师,舞蹈课还开吗?”
柳如烟站起来,转身面向台下,裙摆划出优雅的弧度。
“开。”她声音清晰悦耳,“不过内容会变一变。”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些年轻的脸。
“跳舞能让你身体更协调,反应更快,耐力更好。”
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眼波流转,风情万种。
“当然——”
“也能让你在想要取悦某个人的时候,动作更赏心悦目,更能……撩动人心。”
台下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抽气声。
许多女孩的脸红得快要滴血,头埋得更低,手指死死绞在一起,可耳朵却竖得高高的。
有人偷偷抬眼,飞快地瞄一眼柳如烟曲线玲珑的身段和妩媚含情的眼睛,又看看台上挺拔清瘦的陈旧,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乱跳。
那些被严格规训的、关于“纯洁”和“优雅”的教条,在“取悦”这个直白又充满诱惑的词面前,开始无声地碎裂、融化。
提问继续。
一个坐在后排角落、一直低着头的本校女生,忽然颤抖着举起了手。
她穿着宽大的校服,整个人缩在座位里,像一只受惊的鹌鹑。
她声音抖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显然刚刚哭过,“我……我很笨,什么都学不会……也、也不好看……脸上还有雀斑……您……您会赶我走吗?”
礼堂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她,又看向陈旧。
陈旧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
“不会。”
“每个人都有用。”
“你觉得自己笨,那就去做不需要太聪明的事。打扫,做饭,整理仓库,照顾伤员。这些事,同样重要。”
“你觉得自己不好看……”他顿了顿。
“美有很多种。坚韧是美,善良是美,努力活着也是美。”
“在我眼里,”他看着那个女生抬起泪眼朦胧的脸。
“你能活下来,站在这里问我这个问题,就已经很美了。”
女生愣住了,眼泪大颗大颗滚下来。
她旁边的女生伸手抱住她,轻轻拍她的背。
台下响起几声压抑的啜泣。
不止为那个女生,也为陈旧的话。
他看见她们。
不只是看见她们漂亮的脸蛋和身体。
她也看见她们的恐惧,她们的笨拙,她们的不安。
他承认她们的价值,不只在“美”,也在“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