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着那规律的起伏。
“没好好吃饭?”她问,声音贴着他的后背传来,有些闷。
“没空。”陈旧答得简短,背脊的肌肉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柳如烟的手指停留在他胃部上方,轻轻按了按。
“这里有点空。”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不易察觉的叹息,“总是不按时吃饭,胃会坏掉。”
陈旧没有反驳,只是背对着她,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
过了一会儿,他才低声开口,声音混在水声里:“……知道了。”
柳如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的手静静地环着他,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背,听着水声,也听着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时间在哗哗的水流中静静流逝,狭小的空间里充满了湿润的热气和一种无声的安宁。
刚才那些带着试探和焦灼的触碰与对话,似乎都被这温水抚平了棱角,沉淀为一种更深沉的、无需言说的贴近。
“柳老师。”陈旧忽然叫了她一声,声音比刚才更沉了些。
“嗯?”柳如烟应道,没动。
“水……是不是快凉了?”他问,语气听起来很平常,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柳如烟微微偏头,感受了一下水温。
“还好,温的。”
她顿了顿,嘴角再次弯起那抹浅浅的、了然的弧度,“怎么,陈警官嫌我待得太久了?”
陈旧沉默了一下,后背的肌肉似乎又绷紧了一瞬。
“……没有。”
柳如烟无声地笑了笑,没再逗他。
她松开环在他腰上的手,转而拿起挂在一边的沐浴海绵,挤了些沐浴露,揉搓出细腻丰富的泡沫。
“转过来一点,”她轻声说,“帮你把背上的汗冲干净。”
陈旧微微侧身。
柳如烟拿着海绵,细致地擦拭过他宽阔的背脊,动作轻柔而认真,避开那道新鲜的划痕,也抚过那些颜色更浅的、不知何时留下的旧疤痕。
泡沫被水流迅速冲走,露出底下干净麦色的皮肤,在朦胧的水汽和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她冲洗得很慢,水流滑过他背脊的每一道线条,带走的不仅是汗渍和泡沫,似乎也带走了一些无形的、常年累积的疲惫与紧绷。
陈旧始终安静地站着,配合着她的动作,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显示着他的呼吸并不完全平静。
当最后一点泡沫被冲净,柳如烟关掉了水龙头。
哗哗的水声骤然停止,世界瞬间陷入一片静谧,只有两人身上未干的水珠滴滴答答落在地上的余音。
狭小的淋浴间里,白雾尚未散去,光线朦胧,空气里弥漫着沐浴露清新的淡香和湿润的水汽。
两人谁也没有立刻动作。
陈旧依旧背对着她,宽阔的肩膀微微垂着。
柳如烟站在他身后,看着水珠顺着他线条利落的背肌缓缓滑落,没入裤腰边缘。
她伸出手,掌心轻轻贴在他微凉的后腰皮肤上。
陈旧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
“好了。”柳如烟轻声说,手掌在他腰侧停留了片刻,温热透过皮肤传递,“洗完了。”
陈旧缓缓转过身。
他的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水珠沿着他深刻的面部轮廓滑下,从下巴滴落。
他的眼神比刚才更加深沉,像被水洗过的黑曜石,清晰地映出她同样湿透的、显得有些单薄的身影。
他抬起手,这次动作很轻,带着些许迟疑,指尖轻轻拂开她黏在颊边的一缕湿发,将它们别到她耳后。
他的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廓,带着水意的微凉,却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柳如烟仰着脸看他,水珠从她纤长的睫毛上滚落,像是眼泪,但她眼中没有泪意,只有一片温润澄澈的光,静静地映照着他。
两人在潮湿的静谧中对视着,谁也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