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旧。”楚冉说,“或者说‘陈小玖’。”
“他杀了主持人。用一把小刀,从这儿——”她指了指自己眉心,“钉进去。”
“然后他手里多了把刀。黑色的,很长。”
“他上了看台。”
楚冉停了一下。
“他开始杀人。”
“很快。刀光闪,人就倒。枪打不中他。子弹靠近他,会自己飞开。”
“他杀了那些买家。杀了护卫。杀光了。”
食堂里静得可怕,只有压抑的抽气声。
“然后他摘了假发。”楚冉说,“他是男的。”
哗然。低低的惊呼炸开。
“他问我们,跟他走,还是自己走。”楚冉说,“我们选了跟他。”
“他说他从今往后是我们的老大了,会罩着我们。”
“他给了我们武器。”楚冉抬起手,做了个握枪的动作,“说,以后教我们用。”
“回来的路上,有怪物围车。”林雪忽然开口。
“很多。他一个人下车,烧了一道火墙。然后用刀,清光了它们。”
食堂再次死寂。
“话就这么多。”楚冉说,“信不信,随你们。”
“但记住,你们留下来了。以后,听他的。”
无言。只有断续的啜泣。
墙外。
柳如烟的手指紧紧攥着陈旧的袖子,指节泛白。
她听过传闻。
但从这些女孩口中,用这种破碎的、带着泪和恨的语气说出来,是另一种感受。
她侧过头,看向陈旧。
少年靠着墙,仰头看着天空,脸上没什么表情。
阳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她想起他赖在她床上耍无赖的样子,想起他跳女步时生涩的脚步,想起他叫她“柳老师”时眼里那点故意的怯。
也想起他锁骨上那道浅白色的疤。
这个能弹指让人化作飞灰、能烧出火墙、能用刀清空怪物的“怪物”……
她还真睡对了。
柳如烟松开他袖子,手指滑下去,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掌心温热,干燥。
陈旧低下头,看她。
“走吧。”他说。
“嗯”。
……
他们离开食堂,继续逛。
陈旧边走边加固。
围墙的薄弱点,大门铰链的内部结构,几个隐蔽的死角。
他的动作很随意,有时是屈指一弹,有时是掌心虚按。
每次动作后,被触碰的物体都会传来极其短暂、轻微的嗡鸣或震动,然后恢复原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柳如烟跟在他身边,汇报着白珑数据里的细节:“粮仓分三个区,主食集中在东仓,耐储蔬菜在地窖。武器库在行政楼地下室,入口隐蔽,需要密码和虹膜——不过庄梦说可以强行破开。”
“宿舍楼供水系统独立,有深井和净化设备,能源主要靠以前的太阳能板和储备发电机,燃油不多……”
陈旧听着,偶尔点下头。
他们走到仓库区。陈旧推开沉重的金属门,走进去。
里面堆满麻袋、箱子和桶。
空气里有谷物和陈旧灰尘的味道。
他随手按在几个堆得最高的麻袋垛上,短暂停留,然后收回手。
“你在干嘛?”柳如烟问。
“让它们不容易坏。”陈旧说,“慢点发霉。”
他们走出来,关上门。
走到一片空旷的庭院角落,柳如烟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
“物资问题,”她看着他眼睛,“你想好怎么解决了吗?一个月,很快。”
陈旧没立刻回答。
他歪了歪头,看着她,忽然问:“亲爱的柳老师,你现在想吃什么?”
柳如烟一愣:“什么?”
“想吃什么?”陈旧重复,“随便说。”
“你要干嘛?”
“说嘛。”
柳如烟狐疑地看着他,想了想。
“……什么都有?”
“都有。”
柳如烟沉默了几秒,开口,声音很轻,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久远的怀念:
“……酒心巧克力。很多年前吃过,外面是黑巧克力,里面包着一点烈酒。咬开,酒液流出来,又苦又辣又甜。”
她顿了顿,“后来再没见过了。这世道,糖都稀罕。”
陈旧点点头。
“闭眼。”他说。
柳如烟挑眉:“还挺神秘。”
她闭上眼。
黑暗里,她听到他轻微的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