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子悬空浮起,平稳地沿着过道向后飘。
女孩们睁大眼睛,看着这违反物理常识的一幕。
箱子停在第一排女孩面前。
“每人两包,一瓶水。”陈旧的声音传来,“自己拿。别抢。”
女孩们犹豫了一下,伸手去拿。
手指触碰到饼干冰冷的包装,真实感传来。
她们撕开包装,把干硬的饼干塞进嘴里。很糙,很干,需要用力咀嚼,混着水才能咽下去。
但没人抱怨。
她们小口小口地吃着,喝着,像一群终于找到食槽的幼兽。
车厢里只剩下咀嚼声和吞咽声。
陈旧重新闭上眼。
他其实不饿。但女孩们需要食物。身体需要能量,精神也需要一点实实在在的“获得”来支撑。
食物发完,箱子飘回后备箱。
女孩们安静地吃着。
车窗外的景色在变化。
荒野渐渐退去,出现了零星的、被加固过的农舍和棚屋。
路边开始有简陋的路标。
她们离“文明”的边缘越来越近了。
严语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够前排的陈旧听见:
“前面快到了。检查站。”
陈旧“嗯”了一声。
“他们有四十多人。武器不差。有路障。”
严语继续说,“庄梦……可能搞不定。”
“她知道该怎么做。”陈旧说。
“如果他们开枪……”
“那就开枪。”
严语从后视镜里看他。
他依旧闭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杀了她们,会惹来更多人。”严语说,“学校的,还有其他……你昨晚杀掉的那些人背后的势力。他们会知道我们回来了。”
陈旧终于睁开眼。
他看向窗外。
天已经大亮。灰白的云层散开,露出后面冷淡的蓝色。
“知道就知道。”他说。
“我回来,就是让他们知道的。”
车队继续向前。
地平线上,出现了一个黑点。
随着靠近,黑点变成简陋的木质哨塔,铁丝网拉起的路障,和几个持枪走动的人影。
检查站。
第一辆车里,庄梦的呼吸急促起来。
她握紧方向盘,手心全是汗。
副驾驶的女孩昨夜已经从庄梦手里要回了手枪,她现在手指扣在扳机上,指节发白。
后座的女孩们挤在一起,不敢出声。
庄梦看着越来越近的路障,看着那些抬起手示意停下的守卫。
她脑子里飞快闪过无数念头。
减速,停车,接受盘查?然后呢?
检查站的人会发现车上的血迹,会发现这些女孩惊惶的表情,会发现少了的“货物”突然出现,也会发现多了很多本不该出现的武器。
他们会报告。上面会知道。然后……更多的武装人员会来。
不停车?直接冲过去?路障怎么办?守卫开枪怎么办?
她该怎么办?
她们该怎么办?
他要怎么做?
就在这时。
她耳朵里,忽然钻进一个声音。
很轻,很平静。
是陈旧的声音。
只有三个字。
“直接过。”
庄梦心脏猛地一跳。
她下意识踩下油门!
引擎咆哮,越野车猛地加速,朝着路障直冲过去!
检查站的守卫显然没料到这辆车会突然加速。
他们愣了一下,随即有人举起枪,大喊:“停车!停下!”
庄梦没停。
她死死盯着前方。
就在车头即将撞上路障的瞬间。
那些沉重的、缠着铁丝网的木制路障,突然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拨开,向两侧平滑地移开,让出一条刚好容车辆通过的缺口。
越野车呼啸而过!
守卫们惊呆了。
第二辆车紧跟着冲过缺口。
第三辆。
第四辆。
等到大巴车驶近时,守卫们终于反应过来。
有人端起枪,试图瞄准轮胎。
陈旧坐在车里,没动。
他只是抬了抬眼皮。
所有举起枪的守卫,动作同时僵住。
他们脸上的表情凝固,眼睛里的神采迅速黯淡。像被瞬间抽走了灵魂的傀儡,手中的武器“哐当”掉地,人软软地瘫倒下去。
一个接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