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侍者的制服,胸口别着朵假花,现在花掉了,制服被荆棘刮破。
他喘得厉害,肺像破风箱。
他是那个催眠师。
舞会开始后,他躲在暗处维持幻象。
老周被杀时,他正看着。
他看见那个穿灰裙子的女孩走出来,说了句话。
然后刀光就开始闪。
太快了。
他看不清具体动作,只看到灰色的影子在看台上移动,刀光每次亮起,就有人倒下。
血喷起来,在灯光下是暗红色的。
头颅滚落,身体被劈开,枪声像爆豆子,但打不中她。
看见张队长举枪瞄准,下一秒手腕断了,头也掉了。
看见李教授拿本子挡,刀连本子带人一起捅穿。
他看见胖子老王瘫在地上求饶,刀光掠过,老王就不动了。
他腿软了,扶着墙,胃里翻腾。
幻象开始不稳定,但他顾不上。
他看见那灰裙子甩了甩刀上的血,转身看向台下。
他不敢再看,转身就跑。
通道黑,他摔了一跤,爬起来继续跑。
他听见后面传来哭声,很大的哭声,但他没回头。
他跑到停车的地方,找到一辆摩托,钥匙还在。
他打火,拧油门,摩托蹿出去,差点把他甩下来。
他趴在车把上,疯了一样往黑暗里冲。
他要离开这里。马上。
后来,他在一个废墟聚集点停下,用最后一点物资换了杯劣质酒灌下去,手还在抖。
有人问他怎么了,他语无伦次。
“死了……都死了……交易场……一个穿灰裙子的女的……刀……血……女孩们也不见了……”
他反复说着“灰裙子”、“刀”、“血”。
问具体长相,他摇头。
说灯光晃,看不清脸。
只记得是灰裙子,长头发,个子高,看起来像个学生。
问女孩们呢?
他也是摇摇头。
他跑的时候,女孩们还在场地里哭喊尖叫,后来……没注意了。
可能也被杀了吧。那种杀神,谁知道会不会顺手全清了。
他辞职了。不干了。给再多物资也不干了。
消息传得比车快。
买家背后的势力很快得到了消息。
他们的人死了,货丢了,现场一片狼藉。
负责联络的老周也死了。
震怒。
“查!给我查到底是哪个不要命的!”
“灰裙子?女学生?从哪儿冒出来的?”
“那些学校的老师呢?庄梦她们是死人吗?”
“货呢?那么多‘优质资源’,一夜之间全没了?”
……
命令一层层压下来。
必须找到人,必须找回货,必须给死掉的人一个交代。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打他们的脸。
前线吃紧,后方重要的“物资供应链”居然断了。
上面的人很不满。
……
蔷薇女子学校,深夜。
校长室灯火通明。
长桌边坐了十几个人。
主位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短发,鹰钩鼻,眼神锐利。
她是“上面”派来检查的周姐。
左边是校长,一个穿着得体、面带愁容的中年女人。
右边是白珑,脸色比平时更白。柳如烟坐在靠门的位置,今天没穿旗袍,穿了身黑色的套装,嘴唇抿得很紧。
还有其余几位老师。
气氛压抑。
周姐的手指敲着桌面:“消息都听到了。‘新世界交易市场’被端了,买家死了七个,护卫死了二十三个。”
“货,全没了。现场只有一个目击者,说是个穿灰裙子的女孩动的手。刀很快,杀人如麻。”
她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谁干的?”
没人吭声。
校长开口,声音疲惫:“周姐,我们也是刚得到消息。”
“庄梦、严语她们……现在也联系不上。其他几个学校的带队老师同样失联。那些女孩……更是不知所踪。”
“不知所踪?”周姐冷笑,“九十多个大活人,加上老师,快一百号人,说没就没了?被一个穿灰裙子的女孩变没了?”
白珑轻声道:“周姐,现场的目击者说,那女孩……可能不是普通人。刀法,还有那种面对枪林弹雨的样子……”
“我不管她是什么人!”周姐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