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台。
他的目光,这一次,直接越过了那些惊疑不定的护卫,落在了那几个刚刚还在高谈阔论“基因”、“育种”、“未来”的“大人物”脸上。
胖子老王,军装张队长,金丝眼镜李教授……以及那个瘦小的男人。
他们的表情僵在脸上,惊愕,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被冒犯的恼火。
陈旧看着他们。
看着这些高高在上,谈论着别人的身体、基因、未来,像谈论牲畜配种一样理所当然的人。
看着这个冰冷、荒谬、将活生生的人驯化、挑选、交易的“市场”。
他想起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
封闭的实验室。
刺眼的无影灯。
冰冷的器械在身上游走。
穿着白大褂的人影在玻璃窗外记录、讨论,眼神和他此刻看台上那些目光,惊人的相似——评估,探究,漠然。
还有笼子。
狭窄,坚固,散发着消毒水和绝望味道的笼子。
日复一日,看不到尽头。
好不容易……爬出来了。
像阴沟里的老鼠,舔着伤口,躲躲藏藏。
找到了蔷薇学院。
干净,温暖,有食物,有……柳如烟那样鲜活、滚烫、带着钩子也带着温度的人。
他以为,或许可以暂时喘口气,像个普通人……不,像个普通女孩一样,躲一躲。
结果呢?
车子开往的是另一个笼子。
老师们的对话冰冷地揭穿了谎言。
眼前的景象,不过是换了个装修风格的屠宰场。
看台上这些人,和实验室玻璃窗后的那些影子,本质上没什么不同。
他真的很烦。
烦这些总喜欢摆布别人命运的家伙。
烦这个狗屁倒灶的世界。
他只想找个地方,安安稳稳地,躺平。怎么就这么难?
一股郁结的、冰冷的怒意,像沉睡的火山灰,在他心底最深处,被眼前这一切彻底点燃。
一种更彻底、更纯粹的…厌恶油然而生。
厌烦到了极致,反而没了情绪。
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清明,和一种近乎本能的……清理欲望。
他缓缓开口。
声音不高,甚至没有什么起伏,却清晰地穿透了场地里的死寂,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他说:
“你们。”
停顿了半秒。
“别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