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审美标准的变化,往往与当时的社会结构、资源分配、甚至统治阶层的意识形态密切相关。”
她走到陈旧这一排附近,脚步慢了下来。
“而到了现代,尤其是我们所处的这个时代……”
白珑的声音很平静,“女性的身体,更直接地与‘价值’挂钩。在‘生命之母’的体系里,健康的、具备良好生殖潜能的女性身体,是重要的‘资源’。”
教室里鸦雀无声。
有些学生低下了头,有些则目不转睛地看着白珑。
白珑停在陈旧桌边不远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掠过他,然后继续往前走。
“所以,当我们发现自己身体出现一些计划外的变化时——比如最近有些同学感觉到的,轻微的、普遍的发育现象——我们可能会感到困惑,甚至不安。”
“因为这超出了我们所熟悉的‘标准’,也超出了被规划和预期的成长曲线。”
她回到讲台前,扶了扶眼镜。
“但从纯粹生物学的角度来看,在营养充足、压力较小的环境下,女性身体持续缓慢地发育、优化,并非不可能。尤其是年轻群体,集体性的激素水平微小波动,也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她看向台下,“当然,这只是假说。我们缺乏足够的检测手段来验证。但我希望同学们明白,身体是自己的,变化也是自然的。不必为此恐慌,也不必为此……过度欣喜。只需观察,了解,接纳。”
她合上教案:“那么,关于这个话题,大家有什么疑问或想分享的看法吗?”
短暂的沉默后,有学生举手。提问和讨论逐渐展开,气氛活跃起来。
白珑耐心地回答着问题,语调始终温和理性。
但陈旧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偶尔会落在他身上。
那不是审视,更像是一种……若有所思的观察。
停留的时间比看其他学生略长一些,但也只是略长,不易察觉。
楚冉也举了一次手,问了一个关于激素与环境压力之间关系的问题,很专业。
白珑认真地解答了,看向楚冉的眼神带着赞许。
苏瑶则小声对陈旧说:“白老师懂得真多啊……听起来好像挺有道理的。可能真是我们最近太放松了?”
陈旧“嗯”了一声,没多说。
下课铃响时,白珑收起东西,微笑道:“下周同一时间,我们讲女性更年期与衰老的生物学。有兴趣的同学可以提前阅读我放在图书室的相关资料。下课。”
学生们陆续起身。苏瑶一边收拾书本一边问陈旧:“小玖学姐,你去图书馆吗?我想去借白老师说的那本书。”
“一起吧。”楚冉也站起来,拎起自己的包,“我也想去看看。”
陈旧点点头。三人一起走出教学楼,往图书馆方向走去。
午后的阳光很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路上学生不少,大多步履悠闲。
楚冉走在陈旧左边,苏瑶在右边,叽叽喳喳地说着刚才课上的内容。
“楚冉学姐,你问的问题好难哦,我都听不懂。”苏瑶说。
“多看看书就懂了。”楚冉淡淡地说,目光落在前方,“小玖,你觉得白老师今天讲的怎么样?”
“很好。”陈旧简短地回答。
“是很不错。”楚冉点点头,“她总是能把敏感的话题讲得……很学术,很安全。既让你觉得学到了东西,又不会触及真正的红线。”
“什么红线呀?”苏瑶问。
“没什么。”楚冉笑笑。
……
图书馆是一栋老式建筑,内部宽敞安静,高高的书架排列成行,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和木头的气息。
他们找到白珑提到的区域,各自翻阅起来。
陈旧抽出一本关于内分泌的书,靠在书架边随意翻看。
苏瑶凑在他旁边,也拿了本书,但显然看不太进去,时不时小声问他这个词什么意思,那个图怎么看。
陈旧耐心地低声解释。
楚冉则独自站在不远处的一个书架前,背对着他们,看得很专注。
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在她身上勾勒出柔和的光边。
过了一会儿,楚冉合上书,走过来:“我先回去了。下午还有训练。”
“楚冉学姐再见。”苏瑶挥手。
楚冉点点头,目光在陈旧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转身离开。
等她走远,苏瑶才吐了吐舌头,小声说:“楚冉学姐好厉害,但也感觉有点……吓人。她是不是不太喜欢我呀?”
“没有吧。”陈旧说。
“希望是吧。”苏瑶继续翻书,过了一会儿,忽然小声说,“不过……小玖学姐,我觉得你才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