肢体反拧成麻花,内脏在外跳动却依然存活,瞬间风化成沙又瞬间聚合为人形……
研究所变成了炼狱,昔日的研究者成了他们亲手培育或折磨出的“作品”的展览品,以各种超越人类痛苦极限的姿态走向终结。
空气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一种能力过度释放后的臭氧般的焦灼。
我站在走廊的阴影里,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仇恨?我没有。
他们不是我的仇人,只是和我无关的、正在遭受报应的陌生人。
这里,很快就会没有一个活口了。
我转身,踩着粘稠的地面,走向出口。
就在我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外面世界冰凉空气的瞬间,一只枯瘦如柴、却异常有力的手猛地抓住了我的脚踝。
那是一个我从未见过的老人,瘦得几乎只剩下一层皮绷在骨头上,眼睛深陷,却燃烧着一种濒死般的炽亮。
他死死抓着我,指甲几乎掐进我的肉里,声音嘶哑破碎:
“线……好多线……乱……全缠着你……”
他另一只手指着空中虚无的一点,又猛地指向我的胸口,“灰的,红的,断的,打结的……还有……还有更多是从你心里长出来,伸到……伸到我看不见的地方去……”
他剧烈地咳嗽,呕出一点黑乎乎的粘液:“快……快了……等……等黑色的……蝴蝶……”
“蝴蝶……密密麻麻……飞满……飞满所有的‘天空’……”
“然后,所有的‘线’……所有断了头的、打了死的、飘在外面的……”
“都会朝你涌过来……像归巢的蛇,像找到源的脏水……因为到那时候……‘道理’死了……”
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笑声,比哭还难听:“你就……你就成了‘轴心’。乱掉的,都会绕着你转。”
“你想它是圆的,它不敢是方的……你说夜里出太阳……哈哈……大概……大概真的会有太阳……你说‘要有光’……”
他忽然力竭,声音低下去,变成模糊的呓语:“……王……不,不是那种王……是‘字句’变成凿子……重新雕刻天地的……那种……”
他抓着我脚踝的手,力道终于开始流失,只剩下冰冷的触感。
“黑色的蝴蝶……飞起来的时候……别怕……也别信……那只是……旧尸体在孵化……”
最后几个字,轻得像叹息:“……因为到那时,你说什么,什么就是新的‘道理’。你……就是开始。”
他眼中炽亮的光终于彻底熄灭,浑浊扩散开来,只剩下空洞的疲惫。
嘴唇仍在无意识地嚅动,吐出一些不成片段的音节。
关于“因果”,关于破碎的河流与倒塌的高塔,关于燃烧的星辰和哭泣的土壤。
我蹲坐在他身旁,在一片弥漫的血腥与远处隐约传来的、非人的欢腾声中,听着这些颠簸散落的谵语,直到它们也渐渐微弱下去。
最后,他干裂的嘴唇停驻在一个微弱而清晰的音节上,仿佛用尽了残余的所有意念,将碎片拼凑成一句完整的祈求:
“孩子……救救……这个世界。”
我只是看着他,轻声说:“老人家,你很累了,该睡了。”
他手一松,沉沉睡去。
那是我“微弱”能力的一点运用。
黑蝴蝶?王?
那些距离我太过遥远了。
我只想活下去,自由自在的活下去。
走出高墙,世界已天翻地覆。
气候崩坏,秩序瓦解,土地与水皆被毒害。
幸存者龟缩在大小“生存区”里,争夺、厮杀。
而我后来才知道,那座“精神病院”不过是庞大链条的一环。
我们这些“异常个体”,是旧世界就准备好的、用于新世界角逐的武器或筹码。
真是莫大的讽刺。
因为自我设下的禁制仍在,我的能力处于最低谷。
我流浪,挣扎,像最普通的难民一样脆弱。
我被出卖过,在各个生存区里当过一段时间的底层奴工,又侥幸逃脱。
最后,我历尽周折,打听到一个几乎像是传说中的地方:一个与世隔绝、秩序井然、供给稳定的“全女学校”。
最重要的是,那里似乎极度排斥外来势力,格外安全。
我动用那点仅存的、干扰认知的“低语”,小心地编织了一个毫无破绽的女性身份,混了进去。
这里……好得不真实。
温暖的饭菜,干净的床铺,规律的作息,没有时刻悬在头顶的生存压力。
而最冲击的,是这里的人。
目之所及,是旧世界难以想象的、生动鲜活的美。
她们各有千秋,仿佛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