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地搭上他的肩,“这次不是独舞。是双人舞。”
音乐流淌开来,鼓点清晰如心跳。柳如烟引领着他,步伐简洁却充满变化。
起初陈旧还有些笨拙,几次踩到她的脚。每次他都低声道歉,每次她都只是笑笑说“继续”。
渐渐地,他开始捕捉到她的节奏,预判她的转向。
他们的呼吸同步,脚步交织,在空旷的练功房里划出看不见的轨迹。
镜中的两个身影从最初的生疏,慢慢变得和谐,仿佛本就应该如此共舞。
一个旋转,柳如烟向后仰倒,完全信任地将重心交给他。
陈旧稳稳托住她的腰背,手臂肌肉绷紧却不僵硬。
那一刻,时间似乎放慢了。
她散开的黑发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眼中的笑意如星子闪烁。
音乐走向高潮,他们的舞步也随之加快。
最后一个小节,柳如烟一个轻巧的转身,回到他怀中,定格。
呼吸声在突然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两人都微微喘息,汗水浸湿了额发。
陈旧的手仍扶在柳如烟腰间,能感觉到她呼吸的起伏透过薄薄的练功服传来。
“不错,”柳如烟先开口,声音里带着运动后的轻喘,“很有天赋。”
她直起身,从他怀中退开,走到墙边拿起水瓶。喝水时,她侧头看他:“下周三同一时间?”
陈旧点点头,也拿起自己的水。“好。”
“记得放松肩膀。”柳如烟提醒道,一边用毛巾擦着脖颈上的汗。
“记住了。”
他们各自收拾东西,没有再多的交谈,但空气中流动着一种默契的平静。当陈旧背上包准备离开时,柳如烟叫住了他。
“陈旧。”
他回头。
柳如烟靠在把杆上,夕阳从高窗斜射进来,给她周身镀上一层金边。
“舞蹈和战斗确实有相似之处,”她说,目光深邃,“但它们有一个根本的不同。”
陈旧等待她说下去。
“舞蹈是为了创造美,”柳如烟轻声说,“而战斗,无论出于什么理由,终归是为了毁灭。”
她顿了顿,看着他:“记住你今天跳舞时的感觉。记住身体流动时的自由。即使在外面……即使在某些时刻你必须战斗,也不要完全忘记这种感觉。”
陈旧站在门口,光影将他分割成明暗两半。许久,他郑重地点头。
“我会记住的,老师。”
门轻轻关上。
练功房里只剩下柳如烟一人。
她走到镜前,看着镜中那个身影——舞者,教师,幸存者。
然后她抬起手,在蒙着薄雾的镜面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弧度。
那是一个未完成的旋转,一个没有落点的舞步,一个在末世中依然固执存在的、美的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