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302宿舍里,几个小伙子正睡得四仰八叉,呼噜声此起彼伏。
“砰!”
一声巨响,宿舍那扇老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或者说是用身体硬生生给撞开了。
紧接着,一个扛着大编织袋,手里还拎着两个网兜的黑壮汉子,冲了进来。
“孩儿们!快醒醒!你们的老大哥回来啦!”
陈建设激动地在宿舍里嗷了一嗓子。
这一嗓子,在这静谧的凌晨五点,瞬间炸开了锅。
“嗖!”
“嗖!”
几乎是同一时间,易天和王海连眼睛都没睁开,完全凭借着肌肉记忆,一人抓起手边的枕头,循着声音的方向,狠狠地砸了过去。
“哎哟!”
陈建设被两个枕头精准爆头,大编织袋“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几点了!你特么有病啊吵吵啥!”王海闭着眼睛在床上破口大骂,翻了个身拉起被子蒙住头。
易天也是一脑门子起床气,没好气地吼道:“大半夜的招魂呢!把门关上!”
陈建设一手抓着一个枕头,这才反应过来现在才凌晨五点。他顿时闹了个大红脸,赶紧把门带上,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枕头一个个给双手奉还。
“哎呀,哎呀,抱歉抱歉,哥几个。”
陈建设压低了声音,一脸尴尬地赔笑:“这不是一下火车就赶紧赶回来了吗?太激动了,忘了点了,打扰哥几个睡觉了。罪过罪过。”
这时候,赵德柱也被吵醒了。他揉着鸡窝一样的头发坐了起来,探出头看着满头大汗的陈建设。
“你咋这么早就回来了?”
陈建设把手里的网兜塞进自己的柜子里,一屁股瘫在椅子上,没好气地抱怨道:“别提了!这绿皮火车真不是人坐的!”
“老子买的硬座,硬生生坐了一天一夜!车厢里全都是人,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过道里都睡满了!俺这一路上连口热水都没喝上,骨头都快散架了。好不容易熬到凌晨四点,火车才进的北京站。我是一刻都不想多待,直接回来的!”
听到这话赵德柱笑了笑。
“行了,别抱怨了,平安到了就行。你赶紧洗把脸,上床再睡一会儿吧。”
“好好好,俺也不行了,困得眼皮子直打架。”
陈建设也是真累惨了,连水房都没去,胡乱把床铺扯开,衣服一脱,直接倒头就睡。
没过两分钟,陈建设那震天响的呼噜声就加入了302宿舍的大合唱中。
宿舍里再次恢复了平静。
……
等易天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八点多。
易天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刚想开口说话。
“嘘——”
坐在书桌前的赵德柱立刻转过头,把手指头比在嘴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易天一看,赵德柱和王海两人早就起来了。为了不吵醒正在补觉的陈建设,这俩人正一人捧着一本书,像个木头人一样坐在那里看书,连翻书的声音都压得极低。
易天秒懂,冲着赵德柱比了一个“OK”的手势。
他轻手轻脚地穿上衣服,拿起脸盆和毛巾,正准备去水房洗漱。
“嗯……啊……”
床上的陈建设突然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
他揉了揉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看着已经大亮的宿舍,沙哑着嗓子问:“几点了?”
易天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八点半了。你不再多睡会?”
“不睡了,不睡了!睡够了!”
陈建设一听八点半,直接从床上蹦了下来。
他一边穿着裤子,一边满脸兴奋地看着易天和赵德柱,迫不及待地问道:“哎!哥几个!赶紧给我说说!你们这次跟着沈老师去洛阳一拖厂实习,到底咋样呀?”
易天端着脸盆,直接拿毛巾指了指赵德柱。
“老三,你给他讲讲咱们的‘光辉事迹’。我去水房洗把脸。”说完,易天转身出门。
“建设哥!俺跟你说,你这次没去,那简直是亏大了!”
赵德柱放下书,也是兴奋的他们这两个月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一下。
陈建设听得一愣一愣的,嘴巴张得老大,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卧槽……真假啊?班长这么牛逼?造摩托车?!”陈建设激动得一把抓住赵德柱的胳膊,“俺滴个乖乖,你们也太牛了吧!”
“哎呀!亏了!血亏啊!”
陈建设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懊恼得肠子都快青了:“早知道这么精彩,俺说什么也不提前回家啊!就算是在车间里打下手递扳手,那也比在家待着强啊!”
正说着,易天端着脸盆洗漱完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