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当。”
警察把水壶和杯子从铁栏杆底下的缝隙里塞了进去。
“就两个杯子，你们男生用一个，女生用一个。先喝点水垫垫肚子吧。”
警察一边倒水，一边看着他们，眼神里竟然还带着点同情。
易天也没客气，拿过杯子，先递给了苏晓梅和苗苏雅，然后自己才倒了一杯，大口地喝了下去。
干涸的嗓子得到了滋润，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警察看着他们喝水，这会估计也是闲得无聊，靠在栏杆上搭话。
“哎，我说，你们真是清华的学生啊？”
赵德柱昂着头回了一句：“如假包换！”
警察咂了咂嘴：“那你们可真是倒了血霉了。惹谁不好，非得在街上跟外宾动手。这四九城里，现在最碰不得的就是这帮洋大爷。”
易天端着水杯，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同志，这案子既然报上去了，你们打算怎么处置我们？”
警察耸了耸肩，语气随意：“我也不是很清楚。按理说，你们这也就是个打架斗殴，放平时拘留几天就完事了。奈何牵扯到外宾，人家不依不饶。”
“反正你们肯定是得在这儿住几天了。最起码，得等外交部那边把事情定性，给外宾一个满意的交代之后，你们才有可能出去。”
这个值班警察显然级别不高，根本不知道易天他们是被强迫认罪、伪造签名的内情。他只是单纯地以为这就是一场普通的涉外打架案，所以对易天他们这几个学生并没有太大的恶意，只是觉得他们蠢。
易天紧接着又问道：
“对了，既然我们是清华的学生，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们通知我们学校了吗？”
警察想都没想，直接回答：“那肯定啊。案子一报上去，认罪书一交，总局那边肯定会第一时间联系你们学校领导的。出了这种事，学校不管也得管。”
“行了行了，你小子也别问那么多了。操那么多心有啥用？”
警察摆了摆手，准备离开。
“现在说啥都晚了。这水我就给你们留这了，渴了自己倒。明天早上开饭了，会给你们送来的。在这好好反省反省吧！”
说完，警察转身溜达着走远了，走廊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听完警察的话，易天彻底松了一口气，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通知了学校。
这就足够了。
“大家都喝点水，找地方靠着歇会吧。”易天放下杯子，“不用担心，咱们肯定会没事的。”
有了易天这句话，大家彻底安心了。
饥饿和疲惫感再次袭来。几个人也不嫌弃地上的灰尘，随便找了个稍微干净点的墙角，背靠着背，闭上眼睛眯了起来。
拘留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沉重的呼吸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
迷迷糊糊中，易天隐约听到走廊外面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动静。
不是一两个人的脚步声，而是一大群人！
伴随着急促杂乱的皮鞋踏在水泥地上的声音，还有激烈的争吵和怒吼。
“你们所长呢？！让他给我滚出来！”
“干什么干什么！这里是派出所，谁让你们硬闯的！”
“滚开！别挡道！我告诉你，今天里面的学生要是少了一根汗毛，我扒了你这身皮！”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易天猛地睁开眼睛。
拘留室里的其他人也被这巨大的动静惊醒，纷纷揉着眼睛站了起来，一脸茫然地看向铁门。
“怎么回事？外面打起来了？”赵德汉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拘留室外面走廊的那道防盗铁门被人暴力地从外面一脚踹开。
紧接着，刺眼的手电筒强光和走廊的大灯瞬间亮起，晃得人睁不开眼。
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涌进了走廊。
易天半眯着眼睛看过去。
冲在最前面的，根本不是什么警察。
而是沈从文！
沈从文冲到拘留室的铁栏杆前，双手死死地抓住铁柱子，眼珠子通红，布满了血丝。
当他借着昏暗的灯光，看清里面靠墙站着的易天时。
这位平时温文尔雅的清华教授，声音竟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易天！！！”
沈从文一把隔着栏杆抓住易天的胳膊，上下打量着。
“没事吧？！他们动你没有？！受伤没？！”
易天看着眼前这位急得眼眶泛泪的恩师，心里猛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