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转折,易天的脑子根本没来得及转弯。
他甚至连想都没想。
易天顺手地一抬胳膊,直接指着站在另一边、正挑着玉米担子的赵德柱:
“想娶这个姐姐?那这事你得问这个黑脸哥哥愿不愿意了!”
话音刚落!
整条喧闹的土路上,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易天的手还指着赵德柱,但他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要命的话!
他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一把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卧槽!完犊子了!老子这破嘴!说好的今天绝对不说话的呢!
果不其然!
在短暂的寂静之后。
这些农村大妈大爷们的八卦,瞬间启动了!他们那都是什么人精?这话里的意思还能听不明白?!
“哎哟喂!!!”
一个大妈猛地一拍大腿,直接冲着赵大山就嚷嚷开了:“大山!大山!我的老天爷啊!这……这就是你家德柱带回来的儿媳妇啊?!”
这大妈一开腔,周围的人群瞬间沸腾了!
“俺就说嘛!俺刚才就觉得不对劲!”
“这闺女长得真白净!真水灵啊!比画报上的大明星都好看!”
“德柱这小子平时闷声不响的,这去了北京才多久啊,直接把清华的女大学生拐回来当媳妇了?!这真是不叫唤的狗咬人最狠呐!”
“大山哥!你瞒得可真深啊!儿媳妇都领上门了,你还跟俺们藏着掖着的!啥时候办喜酒啊?!”
唾沫星子横飞,村民们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直接把苗苏雅和赵德柱给按在了原地!
老父亲赵大山挑着担子站在人群中间。
他张着嘴巴,整个人都懵了。
其实,赵大山打心眼里是一百个满意苗苏雅,喜欢得不得了。昨天晚上,他甚至悄摸摸地溜到赵德柱的屋里,严刑逼供问儿子和这女同学到底是个啥关系。
可赵德柱那憨货一口咬定,死活说两人只是普通的同班同学,让他爹千万别乱说话坏了人家的名声。
赵大山信了,所以今天一路上他愣是硬憋着没敢往这上面扯。
可现在!被易天这随口一句石破天惊的话给直接捅破了天!
赵大山看着周围热情似火的乡亲们,他是承认也不是,否认也不是。如果否认,怕伤了人小姑娘的面子;如果承认,又怕儿子埋怨他。
最后,这位老父亲只能局促地站在原地,搓着手,咧开嘴“嘿嘿嘿”地傻乐,干脆默认了!
再看那两个当事人。
苗苏雅此时已经恨不得地上有条地缝,能直接让她钻到地心去!她的脸红得快要渗出血来了,脑袋死死地低着,下巴都快戳到胸口了,两只手紧紧地绞着衣角,一句话都不敢反驳。
赵德柱更是像个被雷劈焦了的木头桩子,黑脸变成了深紫色。他挑着重担,浑身僵硬,甚至连走路都不会了,只能顺拐着往前挪。
于是,在回家的后半段路上,出现了极其诡异、极具反差感的一幕。
作为事件中心的易天、苏晓梅、赵德柱、苗苏雅四个年轻人。一个个低着头,神色怪异,一言不发,像是在参加什么严肃的葬礼。
而和他们一路走回村里的村民们,则是狂欢的海洋!
大妈们的想象力是无穷的。
“大山啊,你看德柱这孩子长得这么黑壮,这闺女又这么白净。”
“哎哟,这以后要是结了婚生个胖小子,到底是随爹还是随娘啊?”
“随娘好!随娘白净!要是随了德柱,大晚上的关了灯都找不着人!”
听着这些越来越离谱、连生几个孩子、孩子叫啥都快安排好了的八卦讨论声。
易天走在人群里,听得是一阵头皮发麻。
他满心愧疚地用余光瞥了一眼快要熟透了的两人,替兄弟和准弟妹感到深深的,抠脚趾的尴尬。
好不容易。真的是熬过了九九八十一难,一行人终于走进了赵家那破旧的院子,把那些热情的村民和八卦声关在了大门外。
“呼——”
易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我的妈呀,可算回来了,这路走得比西天取经还费劲。”
“砰!”
就在这时,赵德柱猛地把肩膀上的那担玉米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他慢慢地转过身。
赵德柱那张黑紫色的脸上,此时没有任何表情。他用一种生无可恋到了极点,仿佛被人夺走了贞操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易天。
良久,赵德柱嘴唇颤抖着,无语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大哥……”
“算俺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