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幺蛾子倒是没整,不过他提了个有意思的要求。”
易天靠在墙上笑了笑,然后把刚才在办公室里,李国良如何委婉地提出要派高级工程师来“偷师学艺”,以及自己如何敞亮地一口答应下来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听完易天的汇报。
沈从文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这个李国良啊,还真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老狐狸!”
“咱们这发动机才刚出个响,他那边就迫不及待地要派人来摘桃子了!这算盘打得,我在车间里都能听见响!他倒是真不客气!”
看着沈从文那副鄙视官僚作风的模样,易天再也憋不住了。
“老师!”
易天狡黠地眨了眨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他李国良是不客气,可咱们吃亏了吗?”
“他李国良心里打的算盘是,派几个精兵强将过来,偷偷摸摸地把咱们的核心技术学到手,然后他们一拖厂就能自己单干了。”
“可是他特么也不用脑子想想!咱们这套技术,本来就是国家拨款的科研项目!等咱们实地测验成功,这全套图纸,肯定是要上交国家,然后下发给全国各大重工厂去公开学习的!”
“咱们这技术,根本就不怕他偷!”
“退一万步讲!接下来的各种实地测验、数据收集、底盘改装!那全都是熬人、消耗脑力的苦活累活!”
“他李国良现在派几个懂技术、高学历的工程师过来!这特么哪里是来偷师的?这分明就是上赶着给咱们送高水平的免费劳动力啊!”
听到易天这番话!
沈从文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对啊!
技术早晚是要公开的!李国良现在把厂里精锐的工程师派过来,不就是免费给他们第四车间当打工仔、当苦力用的吗?!
“好小子……”
沈从文彻底反应过来了!
“这特么可真是太好了!”
沈从文罕见地爆了句粗口,激动得连手里的烟灰掉在衣服上都浑然不觉!
“等于咱们第四车间,又凭空多了一批不要钱、还自带干粮的高级帮手!”沈从文兴奋地搓了搓手。
“谁说不是呢!”易天得瑟地耸了耸肩。
师徒两人站在车间的红砖墙下。
一阵微风吹过。
易天和沈从文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下一秒。
两人同时爆发出了一阵大笑声!
……
“轰隆隆——!”
伴随着一阵犹如破风箱漏风般的巨大发动机轰鸣声,第四车间原本安静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只见肖旭满头大汗,双手死死地把着方向盘,驾驶着一辆灰头土脸的旧款“东方红”拖拉机,一路黑烟滚滚地冲进了车间大门。
“刹——!”
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拖拉机稳稳地停在了车间中央预留的空地上。
“易天同志!沈老师!车弄回来了!”肖旭兴奋地从高高的驾驶座上一跃而下,拍了拍手上厚厚的灰尘。
易天和沈从文立刻带着众人围了上去。
易天围着这辆破破烂烂的拖拉机转了一整圈,越看越觉得眼熟。尤其是车头前面那块掉了一半漆的铁皮,还有那歪歪扭扭的排气管。
易天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个颠簸的画面。
“等等!”
易天指着这辆拖拉机,错愕地看向肖旭:“肖旭,这特么不是我刚来厂里报到那天,你们梁山科长开着去火车站接我的那辆破车吗?”
此话一出。
刚才还满脸兴奋的肖旭,瞬间僵住了。他尴尬地挠了挠自己那满是机油的头发,眼神四处乱飘,嘿嘿傻笑了起来。
“那啥……易天同志,你这眼力见可真毒啊,一眼就看出来了。”
肖旭硬着头皮承认了:“这确实是梁科长那辆。之前吧……我一时手痒,觉得这车起步太肉了,干农活没劲。我就趁着梁科长不注意,稍微把它的离合器间隙给调了一下,顺便把油门线也给爆改了一点点……”
听到这话,易天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狂抽了起来。
一点点?!
易天脑子里瞬间回想起刚到洛阳那天惊险的画面!
“你大爷的!”
易天实在没忍住,直接一巴掌拍在肖旭的肩膀上毫不留情地警告道:“你小子胆子也太肥了!以后千万别特么再随意改这种致命部件了!”
“这也就是梁科长命大,开车技术好!换个稍微生手点的司机,被你这么一爆改,一脚油门下去早就连人带车直接扎进路边的臭水沟里了!太特么危险了!”
听到易天的敲打,肖旭也知道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