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不会宠幸她
    他以为她会生气,会哭,会骂他,会摔东西,会像以前受了委屈那样红着眼眶不说话。

    可是苏泠什么都没有做。

    她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不必告知我”,就把这件事揭过去了,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像是在说晚饭吃过了没有。

    这种平淡比任何愤怒都让他害怕。

    容沂舟往前走了两步,离苏泠近了一些,膝盖一弯,蹲了下来。

    他蹲在苏泠的床边,仰着头看着她,目光里全是愧疚和懊悔,眼眶红红的。

    “阿泠,你听我说。”他道,声音开始发抖。

    “那天晚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苏泠没有说话,手指还在医书封面上叩着,一下,一下,一下。

    容沂舟猛地抬起手,狠狠地扇了自己一耳光。

    那一声响脆得很,在安静的屋子里炸开,像是什么东西碎了。

    他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五个指头印清清楚楚地浮在脸颊上。

    “是我混蛋,是我没管住自己。”他道,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可是那天我真的太难了。”

    “你被关在诏狱里,我进不去,救不了你,求了那么多人一个都帮不上忙。”

    “陆迟又在旁边戳我的心窝子,说我什么都做不了。”

    他的眼眶红了,眼泪在里面打转,没有掉下来。

    “我压力太大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喝了酒,然后她来了,然后我就……”

    他说不下去了,低下头,双手捂住了脸。

    过了几息,他从手掌后面抬起头来,眼泪已经顺着脸颊淌了下来。

    “阿泠,在我心里,你才是唯一的夫人,也是我唯一想好好过日子的人。”他道,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从来没有变过。从你嫁给我的第一天起,就没有变过。”

    苏泠听到这话,嘴角弯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讽刺。

    她把手从医书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看着他。

    “真是奇怪了。”苏泠道,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从前你看都不想看我一眼,如今我要走了,你倒是追上来了。”

    容沂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苏泠没有给他机会。

    “做了这种事情,竟然还大言不惭说你想和我好好过。”苏泠道。

    她冷笑了一声,那声冷笑很短,像是一块冰碎掉的声音。

    “将军,你从前其实并没有那么想和我好好过日子的。”

    她的目光直直地看着他的脸,没有躲闪,没有犹豫。

    “如今也没必要自己骗自己。”

    容沂舟的嘴唇在发抖。

    “我没有骗自己,阿泠,我是真的——”他道。

    苏泠打断了他。

    “你喜欢宁承月,是个瞎子都看得出来。”苏泠道。

    容沂舟猛地摇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

    “我没有喜欢她,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她。”他道。

    苏泠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让人心里发毛的平静。

    “没有喜欢,你跟人家上床?”苏泠道。

    容沂舟的脸涨得通红,不是羞的,是疼的,是被这句话剜了一刀之后的疼。

    “我那天喝了酒,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道。

    苏泠道:“你每次都拿喝酒当借口。”

    容沂舟道:“我没有每次都拿喝酒当借口,只有那一次。”

    苏泠道:“你去诏狱找我让我认罪的时候,没喝酒吧?”

    “你说的那些话,句句都当我是凶手,句句都在羞辱我,你没喝酒吧?”

    容沂舟说不出话了。

    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他也不擦,就那么狼狈地蹲在那里。

    苏泠看着他,声音依旧是那种淡淡的、不咸不淡的调子。

    “又何必做出这副深情款款的模样?”

    “你要纳妾就纳妾,要负责就负责,不用征求我的同意,也不用看我的脸色。”

    “我跟宁承月没有仇,她做姨娘是她的事,跟我没有关系。”

    容沂舟抬起头看着苏泠,眼睛里全是血丝。

    “阿泠,你真的不在乎吗?”他道。

    苏泠道:“我在乎什么?”

    容沂舟道:“在乎我和宁承月的事。”

    苏泠道:“我为什么要在乎?”

    容沂舟道:“因为你是我的妻子。”

    苏泠道:“很快就不是了。”

    容沂舟的脸白了一下,白得像纸,连那五个指头印都掩盖不住的白。

    他看了苏泠很久,嘴唇哆嗦了好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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