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璐含含糊糊地报了一个酒吧的名字和地址,是南城商业区那边一家挺有名的夜店,然后又在电话里嘟囔了一句“你快点来啊,我真的好怕”,尾音软软的,带着明显的醉意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委屈,像是随时都能哭出来。
秦刚还没来得及再问两句,白璐那边已经把电话挂了。
秦刚叹了一口气,心说这遇见的都是什么事儿啊,随之来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秦刚报出地址之后靠在后座上,双手抱在胸前,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右手拇指在左手腕上那条周禹彤送他的新编的手链上来回摩挲着。
这是他在思考或者烦躁时下意识的动作。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见这位乘客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别跟我说话”的气场,识相地闭了嘴,默默踩下油门。
酒吧在南城商业区一条灯红酒绿的街上。
秦刚推开厚重的玻璃门走进去的时候,震耳欲聋的电音像一堵墙一样迎面撞过来,低音炮震得地板都在微微发颤。
舞池中央的激光灯疯狂地扫射着,把扭动的人影切割成无数个明暗交错的碎片。
空气中弥漫着酒精、香水和汗味混合在一起的复杂气味。
秦刚站在入口处扫了一圈,目光越过舞池里群魔乱舞的人群,越过吧台前几个端着酒杯撩妹的西装男,最后定格在角落里一个靠墙的卡座上。
白璐就坐在那里。
她一个人。
卡座是那种半包围式的弧形沙发,她坐在正中间的位置,身体斜斜地倚靠在沙发扶手上,一条腿翘起来搭在另一条腿上,姿态随意而慵懒。她今晚穿了一件黑色的吊带紧身短裙,裙子很短,堪堪包住大腿根,两条白得发光的长腿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暧昧昏暗的灯光下,脚上踩着一双细带的黑色高跟鞋,鞋跟又细又高,把她的小腿线条绷得又直又漂亮。
她的头发散开了,一头乌黑的长发像瀑布一样披散在肩头和后背。
几缕发丝垂落在锁骨的位置,被酒吧空调的冷风吹得微微颤动。
她的脸上化了淡妆,眼影是带亮片的浅棕色。
在激光灯扫过的时候会一闪一闪地反光,嘴唇涂了暗红色的口红,此刻因为酒精的作用微微有些发干,反而多了几分慵懒的性感。
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排酒——有大杯的精酿啤酒,有喝了一半的长岛冰茶,还有好几个空的百利甜酒杯横七竖八地倒在桌上。
她手里还捏着一只酒杯,杯沿贴着她的下唇,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子里随着音乐的节奏微微晃荡。
她明显已经醉得不轻了。
眼神迷离而涣散,眼睫毛半垂着,像是随时都能合上,却又强撑着没有闭眼。
她的脸颊上浮着两团不正常的酡红,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看起来像熟透了的蜜桃。
她的呼吸很慢很重,胸口随着呼吸的节奏一起一伏,吊带裙的领口有点低,脖颈到锁骨再到胸口那一片白皙的皮肤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细汗,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秦刚站在几步之外看了她大概五秒钟。
她身边的确没有别的人。
卡座周围空空荡荡,最近的客人都在隔壁两个卡座之外,连一个试图过来搭讪的男人都没有。
舞池里的男人搂着舞池里的女人,吧台前的男人围着吧台前的女人,没有一个人靠近白璐这个角落。
她之前说的“身边有好多个男人盯着她看”,纯粹是在撒谎。
秦刚迈开步子走过去,皮鞋踩在酒吧的木地板上没什么声响,但他的身影很快就笼罩了白璐面前的桌面。
白璐察觉到有人靠近,慢半拍地抬起头来,那双迷离的大眼睛花了好几秒才完成聚焦。
认出站在她面前的人是秦刚之后,她的嘴角缓缓地、缓缓地向上翘了起来,露出一个又傻又媚的笑容。
“你来了呀……”她的声音又软又糯,拖着长长的尾音,像是从嗓子眼儿深处一点点挤出来的。
秦刚站在卡座前面,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压得不高。
但在嘈杂的音乐里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了白璐耳朵里。
“你说身边有一群男人盯着你,他们人呢?”
白璐仰着头看着他,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了两下,似乎在努力地运转自己已经快要宕机的大脑,来消化秦刚这个问题的含义。
过了好几秒,她把酒杯往桌上一放,杯底磕在玻璃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然后她忽然动了。
她从沙发上猛地站起来,因为醉得太厉害,身体晃了两下,高跟鞋在桌腿旁边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