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一口茶含在嘴里咽也不是吐也不是,哽在那里十分难受。
他放下茶杯:“合着我刚刚跟你说的话都白费了是吗?”
修蓝摊手:“没有啊,你说的我都记住了,可这个跟你认亲有关系吗?”
黑瞎子郁气于心,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好一会儿他才长叹一声;“算了,我跟你一个怪物说不来,你只要知道,不能把这件事告诉我额吉就好,因为我怕她死。”
其实说到死的时候,他有那么一瞬间的心动,视线不着痕迹的瞟了眼修蓝又收回。
算了,一个是额吉的身体情况不入修蓝的眼,在一个就是,他什么都不敢,怕出事。
于是又是两天的足不出户,黑瞎子的院子迎来了汪司送来的第二批人。
黑瞎子沉默的看着他们进门脱衣服,像是被培训过流程一样。
一举一动都有章法,和第一批来的人完全不懂。
他们甚至不敢抬眼,在席地而坐的时候统一闭上眼睛,后仰躺倒在地,同时张开了嘴。
黑瞎子抬手隔空比划了一下,说真的,这些人绝对培训过,这张嘴的角度都差不多,他们甚至在这个时候从衣服的肩膀处拿下来一条绸布。
黑瞎子本以为这是汪家给家里人准备的标识,现在看来这纯纯是给他们绑眼睛用的。
汪栩站在修蓝旁边,像伺候老佛爷一样伺候着她,一只手上是放着甜点零嘴的托盘,另一只手虚浮在修蓝的手臂上。
黑瞎子深吸一口气,表情古怪。
知道的这是汪家给修蓝准备的大管家,万能助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宫里培训过的太监。
忒谄媚了点儿!
修蓝可不管黑瞎子心里是怎么想的,她只是突然就明白,那些时间在街上见到的衣着富贵的人,为什么身边总是围着一个鞍前马后的。
现在她知道了,汪栩这个人,真是太舒心了啊!
回想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候的经历,对比之下真是……
日子怎么可能和谁过都一样呢!
跟着黑瞎子,她要照顾他,但是跟着汪家,一群人捧着她!
修蓝是怪物又不是傻子,选谁一目了然啊!
于是一旁嫌弃汪栩谄媚视他为奸佞的黑瞎子第一次遭受到了来自修蓝的白眼。
是真的白眼。
不知道这怪物跟谁学的,俩大眼珠子全都翻白了,一点眼仁儿都没留的那种白眼。
黑瞎子沉默一瞬,视线顺着修蓝看向他身边的汪栩,玛德,突然福至心灵了一个词,内卷。
同是人类,怎么的?
就你不怕怪物翻脸是吧?
就你贴心是吧?
双方对彼此的行为其实都不能理解。
一个是从小就在下位长大的,他们习惯了付出很多才能得到一点,甚至连命都无法自己做主。
随时可能在上位者的一念之间家破人亡。
所以在遇到修蓝之后,他们只觉得占了大便宜,什么非我族类?
那是给他们带来光辉未来的神明!
自然是再恭敬也不为过。
所以汪栩不理解,做为既得利益者的黑瞎子为什么这么抵触修蓝。
另一个是从来没吃过什么苦的上位者,从出生起就享受着 权势,即便时过境迁,他依旧是道上赫赫有名的人物,有的是人自愿掏钱捧着他。
就哪怕变成通缉犯,白色的世界不接纳,也依旧有黑色世界对他敞开怀抱。
向来自我的人突然就被怪物盯上,被武力碾压,被不顾意愿的强制寄生产卵,还要二十四小时被怪物跟在身边,即便那个怪物前期对他百依百顺也不行。
那是怪物,他受不了。
所以黑瞎子不能理解,他们为什么对这个怪物如此谦卑顺从,明明那是怪物啊。
这就是视角和身份的差异。
所以在这些人全部躺平之后,修蓝按照自己的喜好和直觉给七个人寄生,汪栩在旁边默默记下这些人的名字。
因为第一次的时候有人知道自己没被选中,觉得自己被其他人看了笑话所以闹起来的原因,这一次,所有人都闭上眼睛,有没有被一神明选中,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毕竟这些人都是精挑细选的好手,汪司哪个都不想浪费。
而在这些人被送走之后,汪栩和送人的人交代一遍,重新回到修蓝身边侍奉。
汪栩递给修蓝一杯茶水:“您尝尝味道如何,是司大人转身找厨子给您研制的新口味。”
说着像是不经意的给修蓝透露:“最近司大人不能常回来看您了,不是他对您不尊重,而是他现在已经是家主大人,事务繁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