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唐家姐妹说的那些话，一个字一个字的，都在反复折磨她。
“大师姐以前对我们那般好！”
“她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被男人骗！”
是啊，骄傲……
她也曾是清风剑派最骄傲的天之骄女，是师父的期望，是师弟师妹们崇拜的偶像。
可那份骄傲，却被那个她曾倾心相付的男人，亲手撕得粉碎，踩在脚下。
炉鼎、背叛、功力尽失、容颜被毁……
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一幕幕在脑子里翻腾。
深入骨髓的恨意与怨毒，和体内难以压制的寒毒纠缠在一起，化作一股狂暴的黑色气流，在她经脉中横冲直撞。
“噗——”
李绝思身子一颤，一口黑血喷出，溅在素色的床单上，看着很吓人。
“为什么……为什么……”
她死死咬着下唇，额上全是冷汗，一双清冷的眸子此刻已是赤红一片，布满血丝，嘴里无意识念叨着，已经有了走火入魔的迹象。
角落里，盘膝坐着的曹明猛的睁开眼。
那双伪装过的眸子里，精光一闪而逝。
几乎在李绝思身体晃动的瞬间，一阵带着浓重血腥气与冷冽松香的风拂过，曹明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床边。
李绝思还没反应过来，一只大手便已死死扣住她的后颈软肉。
“唔！”
李绝思浑身一震。
那只手冷得像冰——那是他为了替她压制寒毒，纯阳真气严重透支后的反噬冰寒。
可偏偏从那冰冷的掌心里，正不顾一切地榨取出一丝丝滚烫的纯阳真气，蛮横地护住她的心脉。
他连自己都快撑不住了，却还在用这种霸道到极点的方式拿捏着她的命门。
曹明大拇指死死按在她的眉心，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那张沧桑的假面上透着骇人的苍白，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硬生生将一口涌上来的腥甜咽了下去，连带着那副沧桑的嗓音都透着一丝压抑的沙哑，每个字却依然砸得极重。
“你的毒功，在反噬心脉。心魔已生，根深蒂固。”
他顿了顿，胸膛微微起伏，给出了最后的判决。
“照这样下去，不出三年，你必将经脉寸断，化作一滩脓血而亡。”
李绝思遍体生寒。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感觉到扣在自己后颈的那只手，正因为极度的透支而微微发颤。
曹明看着她眼神空洞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苍白却玩味的弧度。
他连站直身子都需要靠真气强撑，可剖开她内心的刀，却下得比谁都狠。
“你恨他，对吗？”
李绝思瞳孔一缩。
“所以你杀尽天下负心汉，用别人的血，来祭奠你死去的爱情。”
曹明低声喘了一口气，声音带上了一丝毫不留情的嘲弄。
“那么我问你，杀完之后，你快乐吗？你心里的那个窟窿，被填上了吗？”
“……”
李绝思浑身颤抖，嘴唇被咬得毫无血色。
快乐？她只觉得更空虚，更痛苦！
曹明俯下身，那双眼睛仿佛能看穿她的灵魂，声音陡然变得锐利！
“今天看到你那两个师妹，年纪轻轻就踏入八品，你心里很不舒服吧？你嫉妒了，对不对？”
“我没有！”
李绝思下意识的尖声反驳。
“你有！”
曹明的声音压过了她。
“但你嫉妒的，根本不是她们的境界突破。你嫉妒她们还能哭，还能笑，还能天真的活着！”
“你嫉妒别人能往前走，而你，却把自己钉在了十几年前的耻辱柱上，动弹不得！”
这一连串的质问，让她根本无法招架，整个人都摇摇欲坠。
曹明直起身子，给了她最后一记重锤。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比任何利刃都更加伤人。
“醒醒吧，李绝思。你恨的不是那个男人，你恨的是你自己。”
“你只是不甘心！不甘心把自己一辈子最好的年华，浪费在一个根本不值得的男人身上！”
这最后一句话，让李绝思彻底愣住了。
她一直以来坚持的东西，好像瞬间就碎了。
她张着嘴，想要辩解，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双总是藏着冰冷杀意的眸子，神采突然碎裂。
一滴泪，毫无征兆的从眼角滑落。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压抑了十几年的委屈、不甘、痛苦与悔恨，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她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