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来的时候坐马车不一样，现在两人骑马并排走着，天高云淡，倒是悠闲了不少。
曹明拉着缰绳，放慢了马速。
他看着路边的田地和远山，眼神里的锐气收了起来，整个人都放松了。
李绝思还是一身黑衣，戴着帷帽，不远不近的跟在他旁边。
她眉头微微皱着，这个男人做事一向很有目的，现在却像个出来玩的富家少爷，太反常了。
她不说话，曹明也难得的安静。
走到一个山坡上，正好是傍晚，太阳快下山了，晚霞跟火一样，烧红了天边。
曹明拉停了马，看着天边如火的晚霞，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一抹极尽温柔的笑意。
那笑容里褪去了所有的算计与轻佻，干净得像个大男孩。
“也不知道小香儿那丫头，在京城有没有受委屈……”
曹明轻声呢喃，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娇小的身影。
明明是个连字都不识几个的粗使丫鬟，遇到危险却敢挡在他前面；明明怕得要死，却满心满眼都是她的“明郎”。
想到前些日子，京城那位高高在上的蓝山王妃南宫嫣然突然降临云州，以生母的身份强行将兰香带走时，那副视他如蝼蚁的傲慢嘴脸，曹明脸上的温润瞬间寸寸结冰。
“那么软糯的性子，到了那吃人的王府，若是被人欺负了，连哭都不敢大声吧……”
曹明深吸了一口气，桃花眼底掠过一抹化不开的偏执与暴戾。
“等处理完云州的事，我便去京城。若是谁敢因为血统规矩动她一根头发，哪怕是那什么狗屁王妃，我也要把这大乾的京城，翻个底朝天。”
这一幕，全被李绝思看在眼里。
她心里猛地一缩，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这个满肚子坏水、算计人连眼睛都不眨的男人，此刻流露出的杀意与脆弱，竟然是为了一个……丫鬟？
在李绝思的认知里，男人都是追逐权势与美色的自私虎狼。
她当年身为清风剑派的天骄，尚且被师兄当做采补的炉鼎随意抛弃。
可眼前这个男人，却愿意为了一个卑微的丫鬟，去硬撼权倾朝野的异姓王府？
看着他被晚霞勾勒出的冷硬侧脸，李绝思握着缰绳的手指微微发白。
她引以为傲的冰心诀，在这份堪称疯批的“极致护短”面前，竟酸涩得无法运转。
一瞬间，李绝思想到了自己。
一阵山风拂过，掀起了帷帽的黑纱。
曹明的视线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一瞬的风景。那是一张清冷绝艳的脸，只是此刻眉眼间透着一丝隐忍的痛苦，饱满的唇瓣因体内寒毒的躁动而微微泛白，透着一种病态的脆弱。
曹明转过马头，直接欺身靠近。
两匹马几乎贴在一起，他身上混杂着雪松与药香的温热气息瞬间将她笼罩。
“你做什——”
李绝思浑身汗毛倒竖，十余年对男人的生理性厌恶让她本能地往后缩。
“铮”的一声轻响，腰间的血刃已本能地出鞘半寸，透出森冷的杀机。
可曹明却仿佛没看见那把随时能割断他喉咙的利刃。
他长臂一探，大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一把扣住她纤细的后颈。
滚烫的纯阳真气顺着他的掌心，蛮横地冲入她冰冷僵硬的经络。
那出鞘半寸的血刃，被曹明另一只手轻描淡写地按了回去。
“算算日子，离月圆只剩两天。你体内的寒毒已经开始反噬，嘴唇都干得起皮了，还在死撑什么？”
曹明的声音褪去了轻佻，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反抗的“爹系”威严，“张嘴。”
“不需你管……”
李绝思死死咬着牙关，眼眶因屈辱和抗拒而微红。
“我是大夫，还是你是大夫？”
曹明眼神一沉，扣着她后颈的手指突然发力，精准地按压在她风池穴上。
颈间传来一阵酸麻，李绝思紧咬的牙关不受控制地松开了一条缝。
清凉的水流顺着水囊倒灌而入，有些来不及吞咽的水渍顺着她雪白的下巴滑落，流进黑衣的领口。
曹明放下水囊，滚烫的指腹极其自然地擦过她唇角的晶莹。
那粗糙的指腹带着灼人的温度，不轻不重地摩挲着她微肿的下唇，仿佛顺着唇瓣一路烧进了她的四肢百骸。
看着她狼狈吞咽、眼尾泛红的模样，曹明眸色幽暗，嗓音压得又低又哑。
“你这把剑，在风雪里绷得太紧了。偶尔……也该试着收起刺，出来饮饮水。别把自己的身子熬坏了，我看着心疼。”
李绝思娇躯一震，脑子里嗡的一声。
放下？哪有那么容易！
可这话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