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知微与林曼儿并肩而立，目光钉在幽暗林间。
终于，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曹明，依旧是一袭纤尘不染的月白锦袍，只是那双清澈的桃花眼里，此刻却噙着一抹仿佛刚“开过荤”般、嘴角撇过一抹满足。
而跟在他身后的黑衣女人，虽然重新戴上了帷帽，但那股原本生人勿近的四品巅峰杀气，此刻却像是被某种霸道的力量强行碾碎、揉软了。
女人的直觉何其敏锐？
秦知微清冷的目光如钩子般扫过李绝思。
她敏锐地捕捉到，那女人握剑的手指微微蜷缩着，走路的姿势透着一丝虚浮，最要命的是，晨风拂过，那黑纱扬起的一角下，露出了微肿的唇瓣。
甚至，她身上那股属于杀气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曹明身上那种独有的男子气息。
——这孤男寡女在林子里待了一夜，绝对没干什么正经事！
“哥哥！”
林曼儿可不管那么多，杏眼圆睁，像护食的小老虎一样冲上前，一把将曹明拉到自己身后，手按在了雁翎刀上，警惕地盯着李绝思。
“这妖女没伤着你吧？！”
面对林曼儿的敌意，李绝思身形一僵，下意识想要握紧短刃。
然而，曹明却反手握住了林曼儿因为紧张而微凉的小手，指腹在那薄薄的茧子上安抚性地摩挲了两下。
“瞎操心。”
曹明语气里透着一股子爹系的纵容与宠溺，顺手替林曼儿理了理鬓角沾染的晨露。
“你哥哥我像是会吃亏的人吗？”
这一刻，曹明周身那种“斯文败类”的危险感荡然无存，只剩下对自己人毫无保留的偏爱。
站在三步开外的李绝思看着这一幕，帷帽下的美眸微微失神。
昨夜曹明硬扛毒针的背影在脑中掠过。
这个男人，对他的红颜知己，是真的在用命护着。
“误会解开了。”
曹明转过头，桃花眼微弯，目光在李绝思身上不轻不重地扫过，语气玩味。
“李仙姑体内的‘顽疾’发作，我作为大夫，秉承着医者仁心，帮她‘治疗’了一番，理了理经脉。对吧，仙姑姐姐？”
“治疗”两个字，曹明刻意咬重了音。
李绝思脑海中瞬间闪过昨夜那霸道至极的吻和那只在她蝴蝶骨上游走的大手，红晕从耳根洇开，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憋出一个字。
“……是。”
秦知微冷笑一声，不动声色地挽住曹明的另一只胳膊，丰满的峰峦有意无意地贴着他的手臂，宣示主权般地看向李绝思。
“我家公子的‘医术’向来精湛，只是仙姑这般绝世风姿，治个病，竟治得连杀气都没了。想必我家公子这番‘身体力行’，很是辛苦吧？”
……
天水雅居，前厅。
刚一落座，听说曹明后日便要启程回云州一趟，气氛瞬间变了。
林曼儿蔫了下去，连平日里最爱吃的糕点都不碰了，眼眶泛红地凑到曹明跟前，小声嘟囔。
“哥哥要去那么久……曼儿的刀法遇到瓶颈了，没有哥哥‘手把手’地教导，曼儿怎么突破嘛……”
秦知微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玉腿交叠。
她端起茶盏，轻轻吹开浮沫，似笑非笑地瞥了曹明一眼，清冷的嗓音里透着股熟女独有的幽怨与精明。
“曹公子这趟回云州，怕是要去盘新的铺面了？只是可怜了咱们金陵这‘天水雅居’，掌柜的拍拍屁股走人，留下我们姐妹守着这窖藏的陈酿。公子走之前，这积压的‘账目’，总得连夜清算明白吧？”
听着这两人毫无顾忌的隐喻，坐在一旁的李绝思差点没握住手里的茶盏。
盘铺面？清算账目？！
她虽未经历过男女之事，但看着秦知微那拉丝的眼神，哪里听不出这字里行间的旖旎与放肆！
这两个女子好歹也是四五品的武者，怎么在这个登徒子面前，竟软得像滩水一样毫无底线？！
更让她心底发慌的是曹明的反应。
曹明敛了笑意，他自然地端起茶壶，先是倒了一杯温水递给林曼儿，顺手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颊。
“刀法不急于一时，这几日我把真气留在你体内，够你慢慢炼化。”
随后，他转头看向秦知微，目光深沉地描摹着她清冷的轮廓，大手毫无顾忌地覆上她搭在扶手上的柔荑，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金陵的盘子大，天塌下来有我顶着，你别太累。至于那积压的‘账目’……”
曹明嘴角勾起一抹邪逸的弧度，嗓音压得又低又哑。
“今晚，我亲自去你房里，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跟你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