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再接话，只能红着脸，匆匆派了贴身丫鬟去女儿的院子传话。
一炷香后，柳府的书房内，气氛冷得能结出冰碴子。
人还没到，一股带着娇蛮的紫罗兰香气就先飘了进来。
曹明抬眼，看见柳如烟抱着一本厚厚的账册走了进来。
账册很大，几乎遮住了她小半个身子。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紫色贴身罗裙，那颜色衬得她肌肤愈发赛雪。
罗裙剪裁合体，将少女不盈一握的软腰与玲珑曲线勾勒得恰到好处，走动间，裙下弧度若隐若现。
她绷着瓜子脸，柳眉倒竖，眼角上翘，透着倔强。
她脊背挺直，下颌紧绷，姿态写满了抗拒。
曹明注意到，她抱账册的指节因为用力都泛白了。
装得越冷，心越热。有意思。
曹明心中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柳如烟目不斜视的走到八仙桌另一端坐下，将账册“啪”一声放在桌上，隔开了两人。
“母亲说，曹公子要谈生意。”
她开口，声音清脆，却不带一丝温度。
“账册在此，你想看哪一年的，我给你翻。”
那姿态摆明了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曹明心中暗笑。
小丫头片子，还挺会装。明明前几日被自己“教育”的哭哭啼啼，今日倒又端起了柳家大小姐的架子。
他也不点破，无视那份刻意疏离，端起新茶呷了一口，慢悠悠道。
“账册，我不看。”
“不看？”
柳如烟柳眉一蹙，抬眼瞪向他。
“不看账，谈何生意？”
“柳家的账，烂得很。看了，污我的眼。”
曹明淡淡道。
“你！”
柳如烟胸口一窒，那对初具规模的峰峦因呼吸而微微起伏。
她强压怒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曹公子好大的口气！我柳家百年基业，金陵胭脂行的头块招牌，到你嘴里就成了烂账？”
“难道不是？”
曹明放下茶杯，桃花眼微微眯起，那目光锐利得吓人。
“固守金陵一地，坐等客商上门，靠着祖辈名声吃老本。新品研发三年不出，全靠几个老款撑着。最大的客户，还是那些官家采买，全凭人情关系维系。这种陈腐的经营之道，不是烂账是什么？”
一字一句，都重重砸在她心上。
她的商业头脑，被他批的一文不值。
她那张冰冷小脸涨得通红。
这些问题她并非不知，只是无从下手。
如今被这仇人当面点破，那份羞辱感远比身体的侵犯更甚！
“说得轻巧！”
她咬着银牙反驳。
“你以为做生意是纸上谈兵？这里面的门道……”
“门道？”
曹明唇角微扬，打断了她。
“那我就跟你讲讲门道。”
他身子微微前倾，一股清冽的男子气息扑面而来，让柳如烟呼吸一滞。
“第一，主顾不明。你们的柳记，究竟是专供贵妇，还是兼顾花魁？”
“哼，我柳家兼容并包，雅俗共赏，有何不可？”
柳如烟本能反驳，这是她一直以来的经营理念。
“雅俗共赏，就是面目模糊。”
曹明一针见血。
“贵妇嫌你沾了风尘气，名妓嫌你不够出挑。两头都想抓，结果就是两头不讨好，蠢！”
“你！”
柳如烟俏脸一白，竟无言以对。
“第二，客源不清。你们可曾统计过，买胭脂的都是些什么人？年龄几何？喜好何种香型？”
“我们自有熟客名录……”
柳如烟的声音弱了下去。
“你掌握的只是个例，我要的是客群！”
曹明加重了语气。
“你只知张夫人李夫人，却不知她们代表的是一群怎样的客人！一群人的喜好，才是生意！一个人的喜好，那叫人情！”
柳如烟呼吸急促，胸口随之剧烈起伏。
这个男人说的每一个字，都抽在她引以为傲的自尊上。
“还有这贵客优待的法子，简直可笑！”
曹明指着账册。
“人家在你这花了一千两，和只花一两的丫鬟，得到的待遇竟是一样的。你是指望贵客们都心善如佛，不在乎这点区别？”
“我们……我们逢年过节都会送些赠品……”
“客人要的是尊贵感，不是你的施舍！”
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