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府门前，一辆青蓬马车早已静候。
晨雾尚未散尽，空气里带着一丝离别的凉意。
苏婉柔眼圈泛红，昨夜显然没有睡好。
她站在车前，踮着脚尖，细细为曹明整理着衣领上的一丝褶皱，手指微颤，却始终没有逾矩的触碰。
她的声音压得很稳，听不出太多情绪，像是主母对家中后辈的寻常叮嘱。
“曹公子，金陵不比云州，离天子更近，也是繁华之地。”
她顿了顿，抬眼看着曹明，那双水雾朦胧的眼里，藏着只有他能看懂的波澜。
“那里的花，开得也更艳些。莫要看花了眼，忘了家里这盏才刚温好的茶。”
话音刚落，苏青青在一旁不耐烦地撇撇嘴，只当母亲是在说教。
曹明唇角微扬，已然会意。
他垂眸，只见她手指收紧，目光紧锁着他，便伸出手，温柔将她鬓边一缕乱发掖到耳后。
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在她耳畔一字一句道。
“万花丛中过，独爱……手中茶。”
苏婉柔浑身一颤，手指收紧，脸上泛红，后退半步，恢复了主母的姿态。
苏青青躲在母亲身后，一双眼睛又红又肿。
她死死咬着下唇，不敢去看曹明，却又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一遍遍描摹着他的侧脸。
“喂！”
就在曹明准备登上马车时，苏青青忽然从苏婉柔身后冲了出来，将一个东西硬塞进曹明怀里。
是一个荷包。
针脚歪歪扭扭，显得有些仓促。
荷包被塞得鼓鼓囊囊，摸上去还有些硌手。
“这么硬，装的石头吗？”
曹明捏了捏，故意调侃道。
“你……你不要就还我！”
苏青青俏脸一红，伸手就要去抢。
曹明却手腕一翻，那荷包已然被他稳稳收入怀中，贴着心口的位置。
“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的道理。”
他看着她，淡然一笑。
“我收下了。”
语落，他利落登上马车。
兰香抱着一个大大的包裹，亦步亦趋的跟了上去，临上车前，还回头对着苏婉柔和苏青青，磕了一个头。
“夫人，小姐，香儿会照顾好公子的！”
车帘落下，隔绝了最后的视线。
“驾——”
车夫一声吆喝，车轮缓缓滚动，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苏婉柔再也忍不住，泪水决堤而下。
苏青青则冲上前两步，看着那越行越远的马车，直到它彻底消失在长街的尽头，化作一个模糊的黑点。
……
车厢内，只听得见车轮滚滚与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兰香跪坐在角落，局促的攥着衣角，与曹明隔着一段距离。
她低着头，不敢去看曹明，只觉得车厢里全是公子身上那股好闻的气息，搅得她心跳都快了几分。
马车行出十里，官道开始变得颠簸。
兰香本就坐的不稳，车身一晃，她娇小的身子东倒西歪。
“坐过来些。”
曹明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
“啊？哦……”
兰香一愣，连忙膝行着往前挪了挪，却依旧保持着一段距离。
曹明看着她受惊的模样，眼中掠过一丝笑意，开口道。
“香儿，此去金陵路途遥远，盗匪横行。你一个弱女子，也该学学防身之术。我看，就从这驭马之术开始吧，以备不时之需。”
“驭马？”
兰香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是疑惑。
“可是……香儿不会。”
“我教你。”
“公子教我！”
兰香眼睛一亮，用力点头，仿佛只要是公子教的，就没有学不会的。
曹明示意她坐到车辕边的驾驶位上，自己则从她身后靠近。
他并未坐下，而是以一种强势的姿态，将她整个娇小的身躯笼罩在自己怀中。
温热的胸膛紧紧贴着少女单薄的后背，双手越过她的肩膀，覆盖在她握着缰绳的小手上。
这姿势亲密无间，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别紧张，放松。”
曹明的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低沉的嗓音温热，气息喷在兰香敏感的耳垂上。
兰香的小脸瞬间红透，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耳根直冲天灵盖，浑身都软了半边。
她能清晰感受到身后那具身体传来的滚烫体温和强而有力的心跳，每一次跳动，都让她心尖发颤。
“手……手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