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秋雨悄然而至，不大，却绵密，洗去了夏末最后一丝暑气，也给苏府的青石板路，覆上了一层湿漉漉的凉意。
饭厅里的气氛，比这秋雨还要凉上三分。
苏婉柔、苏青青、曹明，三人围坐一桌，面前是精致的早点，却谁也没动几筷。
“娘，您尝尝这个水晶虾饺，兰香说您最爱吃了。”
苏青青一反常态，殷勤的夹起一只虾饺，小心翼翼的放进苏婉柔的碗里，动作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苏婉柔眼睫剧烈一颤，几乎是下意识的绷紧了腿心。
昨夜那场巩固治疗的余韵还未散尽，一股熟悉的酸软感自尾椎悄然窜起。
苏婉柔强撑着，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好……青青也吃。”
那只水晶虾饺被女儿小心翼翼的放进碗里，晶莹剔透，此刻在苏婉柔眼中却仿佛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腥气，让她胃里一阵翻搅。
苏婉柔嘴上应着，目光却不受控制的飘向了对面。
曹明慢条斯理的喝着粥，神态自若。
曹明甚至还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而不是昨夜在她耳边说着混账话，将她折腾的近乎昏厥，逼着她一遍遍唤他“明郎”的冤家。
那只是一场梦吗？可双腿间残留的无力感，和空气中若有似无的松木气息，都在无声提醒苏婉柔，那场梦有多真实，多疯狂。
苏青青并未察觉母亲的异样，她只是单纯觉得，母亲这几日虽然容光焕发，但眉宇间总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疲态。
苏青青那双清澈的眸子在母亲和曹明之间来回扫过，带着一丝不解：曹师医术通神，为何娘亲看着还是这般劳累？
这纯净无暇的目光像两根细针，扎的苏婉柔背脊一僵。
苏婉柔的目光在两人间流转，却未得到任何回应。
母亲除了有些心不在焉，依旧是那个端庄的苏家主母。
而曹明……他甚至没看自己一眼。
“曹师，”苏青青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却因为刻意的模仿而显得有些僵硬，“听娘说，中秋我们要去龙泉寺上香？”
曹明这才抬起眼，放下汤匙，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的像个世家贵公子。
曹明没理苏青青，而是看向苏婉柔，桃花眼里漾开一抹笑意：“龙泉寺的素斋闻名云州，风景也好。只是……那后山的路有些崎岖难行，柔姨身子刚好，怕是会劳累。”
苏婉柔呼吸一窒，听出了曹明话里的弦外之音，脸颊微微发烫，只能低头喝茶掩饰。
曹明又慢悠悠的补充道：“而且山上夜里风凉，极易引寒气入体。看来，咱们行前，得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行。”
准备二字，被曹明咬的意味深长。
这顿饭，在诡异的沉默中结束。
苏婉柔步履凌乱的离开了饭厅。
整个下午，她有意无意避开曹明。
曹明在书房看书，苏婉柔便去账房对账；曹明在院中品茶，苏婉柔便借口头疼回房歇息。
这份疏离，曹明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嗯，负罪感阶段，还夹杂着对自己女儿的醋意……这可不行，药效会打折扣的。’
曹明没去追，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院子里那个正在跟自己较劲的身影。
“苏大小姐。”
苏青青正在练剑，听到曹明的声音，浑身一僵，只得慢吞吞的收剑而立。
“今日不练剑，”曹明踱步到苏青青面前，吩咐道，“练心。”
“练心？”
“闭上眼，静立，感受你周身的气息流动。”
苏青青狐疑的看着曹明，但还是依言闭上了眼。
苏青青刚闭上眼，便感觉一道身影笼罩了自己。
曹明站在了苏青青的身后。
曹明没有碰苏青青，那只修长的手，只是悬停在她白皙后颈上方，相隔寸许。
苏青青却仿佛被烙铁烫到一般，浑身汗毛倒竖。
苏青青能清晰的感觉到，曹明指尖传来的那股灼人热度，仿佛随时会落下。
曹明身上那股霸道的松木气息，混杂着淡淡的墨香，无孔不入的钻进苏青青的鼻息，搅的她呼吸一滞，思绪乱作一团。
“心浮气躁，气机浮游，神离本舍。”
曹明的声音仿佛从九天之上传来，清冷，却不容置疑，“你体内有虚火，心火上炎故而无法静心，肾水不足故而下盘虚浮。连自身气血都无法掌控，如何引动天地之气？”
“我……”苏青青想反驳，却被曹明一连串听不懂的词砸的发懵，只觉得曹明那悬停在后颈的手，仿佛已经看穿了她身体里所有的秘密。
“从今天起，加一门功课。”曹明收回手，声音恢复了平淡，“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