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香手一缩，眼睛睁大，满是慌乱。
这……这是大小姐吗？
那个高傲、平日懒得瞧自己一眼的大小姐，此刻竟用近乎祈求的眼神看着她，递上一袋钱。
“你……”苏青青见她不接，心头一急，脸上好不容易挤出的和善险些绷不住，但一想到曹明那张淡漠的脸，她又强行压下火气，把钱袋往前又推了推，声音干涩：“拿着，我……我问你点事。”
兰香脑子里瞬间闪过曹明昨晚的交代。
【“香儿，明天苏大小姐要是找你，给你好处，你就半推半就的收下。”】
【“啊？公子，我不能要大小姐的好处！”】
【“傻丫头，这不是好处，是她递过来的刀把子。你握住了，她才不敢再对你大呼小叫。”】
想到这里，兰香怯生生抬眼看了看苏青青，小声道：“大小姐……这、这不合规矩，香儿不敢……”
“我让你拿着你就拿着！”
苏青青见她推辞，那股大小姐的脾气又冒了头，但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连忙放软语气，近乎恳求：“兰香，算我……求你了。”
“求”字一出，兰香浑身一颤，终于在苏青青恳求的目光中，伸出小手，飞快接过了那个钱袋。
钱袋入手，沉甸甸的。
苏青青见她收下，明显松了口气。
她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往日的威严，可一开口，那声音竟微微发颤。
“你……你跟我说说，曹明他……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兰香心头一跳，面上却更显单纯无辜，她歪着小脑袋，掰着手指，认真回忆着，嘴里念念有词，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公子呀……公子人可好啦！他会给香儿买糖葫芦，还说香儿的手很细嫩……”
苏青青的脸瞬间黑了半截。
兰香仿佛没看见，自顾自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甜甜的炫耀：“哦，对了！公子还说，他最不喜欢大小姐您这样的了。”
“你说什么？！”苏青青浑身一震，猛拔高了声音。
“啊！”兰香吓得一哆嗦，钱袋都差点掉地上，眼圈瞬间就红了，委屈小声嘟囔：“是……是公子亲口说的呀……他说大小姐您太凶了，没人敢要……”
“他……他还说……”兰香偷偷觑了眼苏青青那张由青转白的脸，按照曹明教的台词，补上了最狠的一句，“他说，他喜欢那种……嗯……像夫人那样温柔的女子。看着清冷，骨子里却能把人疼到心坎里去。”
温柔的……像夫人那样……
这几个字，让苏青青心里难受。
她踉跄后退一步，扶住身后的廊柱才勉强站稳，只觉得眼前发黑，耳中嗡鸣。
原来……他喜欢的是母亲那样的。
而自己，在他眼里，竟是那样凶悍？
热血冲上头顶，又在瞬间褪去，她脸上血色尽失。
看着兰香手里的钱袋，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那钱袋无比刺眼。
“你……你……”苏青青指着兰香，嘴唇哆嗦了半天，却一个字也骂不出来，终于“哇”一声，掩面跑开。
从那天起，苏府下人们发现，大小姐变了。
她不再穿那些张扬的红裙绿衫，反而换上了一身素雅的白衣长裙。
平日高高束起的马尾，也学着苏婉柔的样子松松挽起，甚至在鬓边插上了一支不怎么适合她的玉簪。
她不再大声说话，步子放慢，见了下人便扯出一个僵硬的笑。
她这副模样，非但没添半分温柔，反而在旁人眼中处处透着别扭，显得有些滑稽。
下人们不敢当面议论，但私下里交换的眼神和那些憋不住的窃笑，让苏青青的伪装变得脆弱。
这天午后，她亲手炖了一盅莲子羹，鼓足勇气端到曹明的小院外。
可站在院门口，听着里面传来的读书声，她却怎么也迈不开腿。
她想学母亲那样，温婉推开门，柔声说一句“曹公子，喝汤了”。可这话在嘴边滚了无数遍，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在院外站到汤都凉透，端着冰凉的汤碗狼狈离开。
几次碰壁后，苏青青终于在某个深夜里哭了出来，情绪失控。
泪水中她终于承认，自己根本成不了母亲那样的人。
她意识到，模仿行不通。
哭过之后，她混乱的脑袋终于清明了一丝。
她想起族老们的话，想起曹明那一身连她都看不透的七品修为。
医武双绝……
一个念头，在她心中浮现。
既然学不来温柔，那便用他最在意的东西来接近他！
第二天，苏青青堵在了刚从酒坊回来的曹明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