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柔立在门后，身着寝衣，烛光勾勒出她的曲线。
她眸中水雾朦胧，紧盯着院中海棠树下的男人，手指无意识绞紧了衣角，微微颤抖。
当苏婉柔的目光触及曹明脸庞的瞬间，心头猛地一颤。
他那双含笑的桃花眼，此刻冰冷如潭。
曹明迈步上前，与苏婉柔擦身而过，径直走进房内，反手便将门“啪”一声关上，甚至落下了门栓。
门栓落下的声音，让苏婉柔呼吸一窒。
“明郎，你……”
“苏成海联合了王家老夫人王蕴仪。”
曹明没有给她温存的机会，直接说了出来。
“他以你我‘有染’，败坏门风为由，请动了那位‘云州铁戒尺’。”
曹明转过身，步步紧逼，每说一句，苏婉柔的脸色便苍白一分。
“就是今夜。王蕴仪已经借‘祝寿听戏’的名义，邀了满城的贵妇，此刻就在离这不远的水榭里。戏台搭得很高，锣鼓敲得震天响，只为了一件事——”
曹明停在苏婉柔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一字一顿：
“——等子时一到，苏成海就会‘无意’发现此地异状，领着全云州的体面人来你的卧房里，‘捉、奸、拿、双’！”
苏婉柔浑身一震，僵在原地。
她天旋地转，浑身脱力，踉跄后退，扶住桌角才稳住身形。
捉奸……
当着全云州贵妇的面……
她能想象到那幅画面。她能想象门被撞开，无数双眼睛钉在自己赤裸的身上。她会自尽，但苏家百年的清誉，她担不起。
“不……不会的……”
苏婉柔失神喃喃自语，面无血色，下意识便想转身逃离。
逃？
她刚转身，手腕便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攥住。
巨力袭来，苏婉柔惊呼一声，被猛拽回，重重撞入一个坚实滚烫的胸膛。
“啊！”
“想逃？”
曹明双臂用力将苏婉柔禁锢在怀中。
他低下头，灼热却略显粗重紊乱的气息贴着她的耳廓。
“你能逃到哪去？门外就是苏成海布下的死局！”
苏婉柔剧烈挣扎，却突然闻到那股霸道的皂角香里，夹杂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浓重血腥气。
她猛地一怔，这才察觉到，紧紧箍着自己的那双铁臂，竟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你……”
她抬起头，却见曹明平日里含笑的桃花眼此刻布满血丝，额角渗出大颗的冷汗。
那张总是挂着斯文败类面具的脸，苍白得像纸，唯有盯着她的眼神亮得骇人，像一头濒死却死死护住领地的孤狼。
“噗……”
曹明身子微晃，再也压不住喉间翻涌的腥甜，一丝刺目的殷红溢出唇角。
“明郎！”
苏婉柔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什么规矩、什么身败名裂，在这一刻全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本能地颤抖着手，想去擦他唇角的血。
曹明却反手抓住了她那只微凉的柔荑，将它死死按在自己狂跳的胸膛上。
“柔姨，看着我。”
他的声音因为强咽鲜血而变得极其沙哑，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纯情与偏执。
“我曹明没什么大本事，但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绝不让我的女人被那群老东西当猴耍。”
他低下头，带血的薄唇几乎贴上她的鼻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狂傲笑容。
“他们想看捉奸？好啊。今晚，我就用我这条命，给你铺出一条再无人敢指手画脚的通天坦途。”
窗外，水榭方向的锣鼓声越来越响，夹杂着苏成海隐约的笑声。
那是她守了十几年规矩的苏家，是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族人，此刻正磨刀霍霍，等着将她生吞活剥。
而眼前这个将她逼入绝境的男人，却正强咽着鲜血，用一具透支颤抖的身体，为她死死挡住门外的风刀霜剑。
苏婉柔看着他惨白的脸，看着他衣襟上那滴暗红的血迹。
那座压了她十年的、刻着“妇德”二字的冰冷贞节牌坊，终于在这滚烫的血腥气中，轰然坍塌。
许久。
在曹明灼灼的注视下，苏婉柔终于缓缓睁眼。
那双水雾氤氲的眸子里，对世俗的恐惧与羞耻尽数焚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十年来从未有过、惊心动魄的媚意与决绝。
她没有说“不可”，也没有说“好”。
而是踮起脚尖，抬起那双颤抖的柔荑，在曹明错愕的目光中，轻轻抚上他挺拔却紧绷的胸膛。
指腹越过那滴血迹，带着孤注一掷的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