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眼前这个身形清瘦、眼神却稳如泰山的男人，脸颊微微发烫。
正当她想再说什么，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曹明！你给我出来！”
人未到，声先至。
苏青青风风火火闯了进来，一双俏眼先是嫌恶瞪了曹明一眼，随即又落在了还抓着他袖子的兰香身上，柳眉倒竖：
“好啊你个小贱蹄子，大半夜的不在夫人房里伺候，跑到这儿来勾搭男人了？！”
兰香吓得一哆嗦，连忙松开手，脸上血色尽褪。
曹明没有发火。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气急败坏的苏青青一眼。
他只是极其自然地转过身，用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握住兰香因为恐惧而冰凉发抖的肩膀，将小丫头严严实实地护在自己宽阔的后背与门框之间。
接着，他从袖中抽出方才那块擦手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去兰香眼角的泪花，嗓音温润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香儿，公子刚才怎么教你的？天塌下来有我顶着，以后除了我，谁也不许让你掉眼泪。记住了吗？”
兰香呆呆地仰着头，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俊脸，脑子里轰的一声，只剩下本能地点头。
安抚完小丫头，曹明这才缓缓转过头。那双含情的桃花眼依然带着三分笑意，但眼底却是一片令人心悸的冰寒。
“苏大小姐。”
曹明语气轻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苏家的规矩我不管。但在我曹明的院子里，她不是下贱丫鬟，是我的人。你若再敢大呼小叫吓着她……”
曹明微微倾身，用只有三人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顿道。
“我不介意替苏家，教教你什么是真正的规矩。”
苏青青被他那双幽暗的眸子盯得呼吸一滞，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竟让她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心跳莫名乱了一拍。
她咬着牙，强压下心头那股诡异的悸动，跺了跺脚。
“好！你护着一个贱婢！我看你等会儿在祠堂上怎么死！跟我走！”
……
苏家祠堂。
黑漆楠木的牌位层层叠叠，烛火幽幽，映着一张张肃穆的脸。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香灰与石砖的阴冷气味，烛火摇曳，静得只听见彼此压抑的呼吸。
苏婉柔端坐主位，面沉如水，可她藏在袖中的指尖，却在微微发颤。
她身侧，一个身穿锦袍、面白无须的中年男人站起身，正是苏家二爷，苏成海。
他先对满堂族人团团作揖，再开口时，声音已带上几分哽咽，神情悲痛万分。
“各位叔伯兄弟，今日成海召集大家来此，实乃是万不得已！”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祠堂里回荡，显得格外沉重。
“我苏家，乃云州百年望族，靠的是什么？靠的就是这‘规矩’二字，是这祖宗传下来的‘脸面’！”
“可如今！”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直刺苏婉柔，“大嫂！我敬你是主母，可你做的事，却让成海，让苏家列祖列宗蒙羞啊！”
苏婉柔气得浑身发抖：“二弟，你这话是何意？！”
“何意？”苏成海嘴角一撇，发出一声嗤笑，声调陡然拔高，指着角落里默然不语的曹明。
“大嫂，你敢当着祖宗牌位说，你将一个毫无干系的年轻外男带回府中，朝夕相处，成何体统？！如今外面风言风语，都说我苏家门风败坏，寡妇门前是非多！你让青青日后如何嫁人？让我苏家的脸面，往哪里搁？！”
“你血口喷人！”苏婉柔拍案而起，胸口剧烈起伏，“曹公子乃是青青的未婚夫，他父亲与我家更是世交！他如今落难病倒，我出手相助，何错之有？！”
“未婚夫？”苏成海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个连武道门槛都入不了的废物书生，也配做我苏家女婿？大嫂，这婚约，青青早就想退了，你不会不知道吧？”
他话音刚落，几位被他拉拢的族老便附和起来。
“二爷说的是啊！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怎能因一时心软，坏了家族百年声誉？”
“婉柔啊，不是三叔公说你，此事你确实做得欠妥。那小子，必须立刻赶出去！”
“对！赶出去！否则，便动用族规！”
她嘴唇翕动，似要辩解，却被一声高过一声的声讨淹没，脸色愈发苍白。
她环视四周，那些平日里对她毕恭毕敬的族人，此刻或低头不语，或眼神躲闪，竟无一人与她对视。
她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传遍全身。
就在她心神将溃之际，一道沉稳的视线落在她身上，让她剧烈起伏的胸口猛地一滞。
是曹明。
他依旧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