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扫过众人，声音压过寒风：“赶紧出发。都注意脚下，先探路再踩，踩空一步都可能掉冰缝里。”
伊森在前头应声，抬脚踩向身前雪地。积雪下沉两厘米左右，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
每一步踩下去都发出沉闷的“咯吱”声，溅起细碎的雪沫。
六个人排成一列，朝着指南针指向的昆仑站方向，一步步扎进苍茫夜色里。
南极的风从冰原尽头卷过来，像淬了冰的刀子，刮在脸上生疼，连睫毛上都沾了层薄霜。
厚重的背包压得肩膀发酸，每走一步都要往下沉，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刚冒出来就被冻成一层白霜，贴在脖颈上，凉得人打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连续走了四个多小时，没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积雪被踩碎的细碎声响。
夏小冉突然停下脚步，弯着腰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连说话都带着颤音：“这背包也太沉了……一千一百多公里，我们要走多久啊？”
莉娜加快脚步跟上来，声音平稳却透着疲惫：“按现在的速度，不遇到暴风雪、不遇到危险，顺利的话大概四十多天左右。”
“四十多天？！”夏小冉眼睛瞪得溜圆，夸张地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妈呀，这英雄也太难当了！要在这鬼地方走一个多月……”
江哲立刻上前，伸手想帮她把背包往下挪一点，减轻肩背压力：“我帮你分担点重量。”
夏小冉摇摇头，直起腰拍了拍背包，勉强笑了笑：“不用啦，我就是抱怨两句，我还能坚持。这点苦都吃不了，还怎么打破轮回？”
林辰在最前面开路，闻言头也不回，声音传过来：“抱怨没用。我们才刚出发，离目的地还远着呢。累了就抬头看看夜空转移注意力，这里的天空，是真漂亮。”
众人下意识抬头。
南极没有光污染，夜空干净得像块黑丝绒。
无数星星密密麻麻铺在上面，亮得刺眼，连银河都清晰得像一条发光的河流，从头顶横跨到冰原尽头。
“真好看。”苏妄小声嘀咕，紧绷的神经松了点，连脚步都轻快了些。
莉娜突然开口，声音提醒众人：“白天的时候，大家把简易雪盲镜带上。”
“阳光照在雪地上会反射强光，长时间看会得雪盲症，眼睛又红又肿，疼得睁不开，还会流泪，影响赶路。”
众人默默记下来，夏小冉也把抱怨抛到了脑后，抬头望着星空，暂时忘了腿上的酸痛。
又走了四个小时，六个人的腿都开始酸胀，像灌了铅，每走一步都要咬牙发力，连脚踝都在隐隐作痛。
“走不动了……”夏小冉又停下，一屁股坐在雪地上，揉着发酸的小腿，声音带着哭腔，“我的脚好痛，腿也酸得不行，咱们休息会儿吧，再走下去我腿都要废了。”
江哲也停下脚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看向林辰：“确实撑不住了，先休息吧。”
林辰点点头，抬手看了眼手表：“找个地方挖雪洞，今晚就在这过夜。”
伊森放下背包，从里面掏出铲子，拍了拍手上的雪：“行，我教你们挖。挖三个中型雪洞，每个够两个人躺下就行，别太大，太费时间还容易塌。”
他走到一块雪层紧实的地方，用铲子敲了敲雪面，发出沉闷的声响：“选地方要注意，避开冰缝和松软的雪堆，选雪层厚、质地硬的地方。”
“洞顶要挖成弧形，像窑洞那样，分散雪的压力，不容易塌。洞口朝背风的方向，能挡风。”
林辰和江哲立刻拿起铲子，跟着伊森动手。
雪又硬又沉，一铲子下去只能挖起一小块。
伊森一边挖一边指导：“先挖个入口，再往里面扩空间，别挖太浅，至少能蹲下去。”
夏小冉、苏妄、莉娜也凑过来帮忙，用铲子铲雪，堆到洞口旁边，防止冷风灌进来。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三个雪洞终于挖好。
每个洞都只有两米长、一米宽，刚好够两个人蜷缩着躺下。
洞顶的雪层被修得平整，踩上去不会晃。
众人瘫坐在雪洞门口，头发上结着白霜，连呼吸都带着白雾。
林辰喘了口气，声音沙哑：“大家体力消耗太大，今晚就在这吃点东西、休息一晚。天亮我们再出发。”
莉娜撑着雪洞壁站起来，走到众人身边，认真叮嘱：“一会儿吃完东西，互相给对方的小腿肌肉放松放松。虽然肯定会痛，但是必须要忍住。”
她顿了顿：“连续走八个多小时，肌肉里会堆积大量乳酸，不排出去的话，明天腿会更酸，连路都走不了。按摩能促进乳酸代谢，虽然疼，但能帮我们恢复。”
夏小冉龇牙咧嘴地揉了揉小腿，点点头：“行，忍了。总比明天走不动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