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原地,眼泪终于决堤,一颗颗砸在冰冷的铁皮地板上,晕开细碎的湿痕。
一瞬间,她感觉自己与林辰之间,仿佛隔着一道无边无际的冰河。
河面泛着冷光,她站在河的这头,林辰站在河的那头,中间是无尽的寒冷和距离,她怎么也跨不过去。
暴风雪还在肆虐,白茫茫的雪雾裹着冰原,连远处的轮廓都看不清,只有狂风呜呜地刮着,像一首悲伤的歌。
他一言不发。
背影挺直得像一根冰柱,却透着说不出的落寞和孤独。
江哲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带着体谅和无奈:“走吧,先下去休息休息。晚点再说,他现在……需要冷静。”
苏妄吸了吸鼻子,指尖擦去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她知道江哲说得对,知道林辰现在不想理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再去求他原谅。
她也清楚,自己这次的错,不是一句“我知道错了”就能抹平的。
她没有坚定地站在林辰的那一边,没有坚定地相信他,这份不坚定,已经在两人之间划下了一道浅浅的伤痕。
可她真的不想失去他。
不想失去这个在末日里拼尽全力保护她、给她安全感的人。
苏妄沉默了很久,终于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好。”
她跟着江哲,一步步往楼下走去。
走到楼梯口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林辰依旧站在观察窗前,背影挺拔,却一动不动,像一尊被冻在冰里的雕塑。
窗外的暴风雪还在继续,舱内的火盆还在跳动,可他的世界,却仿佛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沉默。
苏妄的心脏更疼了。
她能感受到那股刺骨的寒冷,能感受到两人之间越来越远的距离,能感受到自己的无能为力。
她知道,往后的日子,或许再也没法像以前那样了。
楼梯的拐角遮住了林辰的背影,也遮住了苏妄眼底的泪水。
驾驶舱里,终于只剩下林辰一个人。
火盆的鲸油还在噼啪跳动,暖光落在他身上,却暖不透他冰冷的心脏。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驾驶舱,眼底的冷意终于慢慢散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重的疲惫。
他不是不心疼苏妄。
可他不能心软。
在这片冰原上,心软就是致命的软肋。
过去的二十八年里,原生家庭对他的控制,归根结底不就是自己心软吗,总想着忍忍就好了。
可换来的却是他人的变本加厉。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他必须活下来,也必须让相信他的人活下来,哪怕最后,会变成她眼里的“冷血”。
林辰走到火盆边,添了一点鲸油固化物。
火苗跳动得更旺了,映得他的脸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