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也受了很多苦?要是早知道你们在这里,我早就过来找你们了。要不……你们干脆跟我们一起去据点吧?人多也安全,总比待在这艘破船上强。”
苏妄的心猛地一跳。
她下意识看向身边的林辰,这才发现,林辰从始至终都面无表情,双手插在兜里,眼神冷淡得像结了冰,周身散发着一股极低气压,明显是极度不悦。
她心里一慌,连忙轻轻晃了晃林辰的胳膊,小声喊他:“林辰……”
林辰没有任何反应,连眼神都没动一下,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
苏妄更急了,她知道林辰讨厌陆深,也知道自己刚才的举动可能让他不舒服,可她实在不忍心对陆深置之不理。
左右为难之下,她咬了咬唇,悄悄踮起脚尖,凑到林辰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哀求:
“林辰……他说的也有道理,现在末日了,剩下的人本来就不多……好不好?我求求你了......以后你想怎样都可以。”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轻柔的哀求钻进心底,最后那句带着羞赧与妥协的承诺,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林辰的心脏。
那一刻,林辰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不是高兴,不是兴奋,也不是单纯的愤怒。
是酸涩。
是憋屈。
是被人用最柔软的方式,当成了权衡利弊的选择。
他比谁都清楚,苏妄不是不懂陆深的危险,不是不知道陆深的算计,可她依旧选择心软,选择念旧,选择用“以后怎样都可以”来换他的妥协。
原来,他生死与共的心意,抵不过一句旧友的哀求。
原来,他在她心里,终究可以被妥协、被交换、被让步。
恍惚间他好像又回到了曾经的“家”。
愤怒吗?愤怒。
委屈吗?委屈。
可更多的,是一种沉入冰底的无力与心寒。
他明明看穿了陆深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背后的算计——看穿他在观察舱内布局,看穿他在推断物资位置,看穿他盯上了伊森身后那扇藏着卫星信号接收器的门。
他明明布置好了一切,警告过所有人,藏好了物资,设好了底线。
可苏妄一句轻飘飘的哀求,就把他所有的防备、所有的警惕、所有的保护,全都打成了一个笑话。
他甚至分不清,苏妄此刻的靠近,是真心依赖,还是只为了让他点头答应陆深。
火盆的火苗噼啪跳动,映得他侧脸明暗交错,那双总是沉稳冷静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无人能懂的情绪——有失望,有刺痛,有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卑微的动摇。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苏妄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久到空气几乎凝固。
而坐在火盆边的陆深,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着苏妄对林辰低声耳语,看着林辰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脸色,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胜利者微笑。
他已经看明白了。
林辰在吃醋,在生气。
而苏妄,在哄他。
这就够了。
更让他安心的是,他已经摸到了这艘船最致命的底牌——
伊森身后那扇被凿开过的门。
门后面,一定藏着这群人的秘密。
只要找到机会打开那扇门,后面掌控这艘船、带走苏妄、搞垮林辰,都只是时间问题。
至于杰尼和比利,两人早已不动声色地站在观察窗两侧,眼神隐晦地打量着楼梯口与那道紧闭的大门,手臂环抱,手指悄悄摸向藏在衣内的短刃。
伊森握着钢钎的手越来越紧,他听不懂中文,却能清晰嗅到空气中一触即发的火药味,还有陆深眼底那藏不住的野心与恶意。
他看向林辰,眼神里带着明确的警示:
不能信。不能去。不能心软。
可林辰依旧沉默。
只是那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成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