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飞机上相识，到海啸里生死与共，这艘南极冰原上的捕鲸船，成了他们唯一的依靠。

    又过了许久，伊森忽然低声开口：“十二点了。”

    众人一惊，纷纷看向他手腕上的户外手表。

    指针稳稳指向——零点整。

    午夜。

    卫星接收端依旧一片静默，没有断点，没有人声，没有任何有效讯号，只有无穷无尽的白噪音，像这片冰原一样，沉默而绝望。

    江哲盯着屏幕，肩膀一点点垮下去，眼底的光慢慢暗了。

    他用力揉了揉脸，声音沙哑：“还是……什么都没有。”

    希望像火盆里的火星，一点点熄灭。

    夏小冉眼圈微微发红，低下头不敢说话；苏妄抓紧林辰的衣服，心里一阵发酸；莉娜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无力；伊森也垂下眼帘，不再说话。

    林辰轻轻拍了拍江哲的肩膀：“不怪你，你已经尽力了。”

    “可是……”江哲声音发颤，“这是我们唯一能联系外界的办法了。高轨卫星随时可能被辐射毁掉，下次过境，说不定就彻底没了。”

    “那也不是你的错。”苏妄轻声安慰，“磁场乱了，卫星乱飞，宇宙射线又在摧毁硬件，能截到信号本来就是碰运气。”

    莉娜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先别想了，大家都累了一天，再熬下去身体扛不住。轮流休息，明天一早还要凿那扇冰封的门。”

    伊森也点头：“对，先保存体力。那扇门后面，说不定藏着比卫星信号更重要的东西。”

    江哲沉默地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毫无反应的卫星终端，把天线固定好。

    “我守第一班吧。”他开口，“你们睡，我再等一会儿，万一……万一后半夜有信号呢。”

    林辰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好，我陪你一起守。她们三个女生和伊森，先回房间睡一会儿，火盆我会添炭。”

    苏妄抬头看他：“你不睡吗？”

    “我不困。”林辰笑了笑，“帮着大家守夜，我更踏实。”

    午夜的南极，万籁俱寂。

    火盆微光摇曳，将六个人的影子投在舱壁上。

    卫星终端依旧静默，冰封的后门沉默如鬼，窗外的冰原漆黑无边。

    没有人说话，却都在心里想着同一件事——

    外面的世界，到底还剩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