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的冰面上，刚一落地，他便脱力般靠在冰坡上，莉娜立刻上前扶住他，让他全身重量靠在自己身上。

    “怎么样？脚是不是疼得厉害？”莉娜连忙问，眉头紧紧蹙起。

    “还行，撑得住。”江哲喘着粗气，“就是接下来这一路，要辛苦你了。”

    “说什么傻话，我们是一个团队。”莉娜扶稳他，让江哲半个身子的重量压在自己身上。

    江哲身高175，体重仅在120斤左右，算是比较瘦的那种，而莉娜身为俄国人，身高179，虽然是检测员的工作但是从小热爱运动身上肌肉紧实体重135斤，扶住江哲绰绰有余。

    “现在是半极昼，天不会全黑，光线一直够，就是路程比预想的远，我们走一会儿，休息一会儿，不急着赶，稳最重要。”

    就这样，两人踏上了归途。

    莉娜半侧着身体，一只手穿过江哲的腋下分摊他的重心，脚步放得极慢；江哲则将部分重心靠在莉娜身上，右手扶着她的肩膀，左脚一点点在冰面上踩实，右脚始终悬空，不敢有丝毫触碰。

    冰原上寒风呼啸，刮在脸上如同刀割，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

    没走两百米，江哲的脸色就白了几分，呼吸也变得急促。

    “停一下，歇会儿。”莉娜立刻停下脚步，扶着他靠在一块凸起的坚冰上，“是不是脚疼得受不了了？”

    “嗯……有点撑不住。”江哲点头，额头布满冷汗，“脚踝像是要断了一样，每动一下都疼。”

    莉娜蹲下身，轻轻掀开他的裤脚，看着肿得更高、青紫更重的脚踝，语气带着自责：“都怪我刚才没注意，不该让你用力撑操控台的。”

    “不怪你，能从那冰崖上下来就已经是奇迹了。”江哲勉强笑了笑，“我们歇五分钟，再继续走，他们还在等着我们。”

    “好，歇够了再走。”莉娜从背包里摸出一小块巧克力，递给江哲。

    江哲摇摇头，“我还不饿，就是脚疼，忍忍就过去了。”

    莉娜看着他倔强的样子，没再坚持：“那我们休息一会儿接着走，早一点到救生艇，你就能早一点休息。”

    休息过后，两人再次启程。莉娜稳稳托着江哲的腰，在光滑的冰面上一步步试探着前行，沉默的路途里，她忽然偏过头，嘴角扬起一抹轻快的笑。

    “江哲，你现在可是欠我老大一个人情了，你承认吧？”莉娜的声音裹在风里，却格外清晰，“毕竟我明明可以自己先走，却没有抛下你一个人回去。”

    江哲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声，配合着重重点头：“承认承认，多谢女侠救命之恩。”

    莉娜猛地一怔，扶着他的手都顿了顿，满脸疑惑：“女侠？什么意思？这个词我没听过。”

    “是我们中国古代的说法。”江哲忍着疼，耐心解释，“就是身手厉害、心地善良的人，遇到危险会挺身而出，保护弱小，你可以理解成……蜘蛛侠那种，身手矫健，专门帮别人，不丢下任何人。”

    莉娜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脚步都轻快了几分，语气里满是欣喜：“蜘蛛侠我知道！我喜欢这个称呼！太酷了！”

    她侧过头，盯着江哲，一字一句认真说道：“以后你就叫我莉娜女侠。”

    “好好好，莉娜女侠。”江哲笑着应下，脚踝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不少。

    “这还差不多。”莉娜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扶着他的手又紧了紧，“放心，莉娜女侠一定会把你安全带回救生艇，一根头发都不会少。”

    两人说说笑笑，原本难熬的路途也变得轻松了些许。

    冰面依旧湿滑，寒风依旧刺骨，江哲的脚依旧疼得钻心，莉娜的手臂也早已酸痛发麻，可谁都没有再露出疲惫的神色。

    他们本是末日后才偶然相遇的陌生人，此前不过是相互照应、勉强求生，可此刻在这茫茫冰封的冰原上，一扶一靠，一牵一引，玩笑话落在风里，默契却悄悄在心底生根。

    原本生疏的关系，在绝境里的相互支撑中，不知不觉变得亲近、熟络，像两根被风雪捆在一起的柴，紧紧靠着，便有了抵御极寒的温度。

    中途他们又歇了好多次，每次江哲都疼得浑身发抖，却始终不肯放弃，还会笑着喊一声“莉娜女侠加油”；莉娜也累得后背湿透，却总会被他逗笑，重新打起精神搀扶他前行。

    原本三个小时的路程，因为江哲的伤势，两人走走停停，足足走了四个小时。

    当远方那艘熟悉的救生艇轮廓终于出现在视线里时，江哲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垮下来，眼眶微微发热。

    “莉娜女侠……你看，是救生艇，我们快到了。”

    “嗯，我们到了！”莉娜也长长舒了一口气，扶着江哲的手更紧了，眼里闪着光亮，“我就说，女侠出马，一定能带你安全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