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机舱,一边走一边弯腰安抚神色慌乱的乘客:“大家不要担心,只是普通的强气流,飞行员已经在调整航向,很快就会恢复平稳,请务必系好安全带。”
“别慌,”苏妄也立刻伸手轻轻拍了拍林辰的手臂,语气尽量保持镇定,“我飞了这么多次国际航线,遇到强气流是常有的事,尤其是跨洋航班,云层里的气流本来就不稳定,稳住就好。”
林辰点点头,努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身体的本能反应却不受控制。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机身的颠簸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剧烈,像是在狂风巨浪中漂泊的小舟,被无形的大手肆意拉扯、摇晃,左右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上下起伏的频率越来越快,连座椅都在微微颤抖。
更让他心慌的是,飞机开始不受控制地快速下降。
高度表的指针飞速回落,机身以一种明显的弧度向下俯冲,窗外原本澄澈的蓝天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厚重得化不开的墨色云层,黑茫茫一片,看不到任何参照物,仿佛整架飞机被关进了密闭的牢笼里。
快速下降带来的失重感席卷全身,而耳道内的气压再次急剧变化,刚刚缓解的疼痛瞬间卷土重来,比之前更加剧烈,像是有硬物狠狠刺穿耳膜,疼得林辰脸色发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下意识揉了揉耳朵,身体因为疼痛和恐惧微微发颤,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死神来了》里飞机失事的惊悚片段——断裂的机翼、坠落的机身、乘客们绝望的哭喊……那些血腥又恐怖的画面,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让他浑身发冷,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机舱内的慌乱彻底爆发。
不远处传来孩子尖锐的哭闹声,小小的婴儿被剧烈的颠簸吓得哇哇大哭,哭声刺破机舱的混乱,母亲紧紧抱着孩子,脸色惨白,一边轻声安抚,一边颤抖着询问空姐:“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下降得这么厉害?气流不可能这样!”
空姐连忙上前安抚,可语气已经不如最初笃定:“女士请您放心,我们的飞行员经验丰富,正在全力控制飞机,只是气流影响,很快就会好的。”
可没有人相信这句苍白的安慰。
颠簸还在持续,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飞机始终被困在厚重的云层里,持续下降,机身摇晃得越来越厉害,部分行李架的门被震得微微张开,零星的物品掉落下来,砸在座椅上发出声响。
机舱内的议论声、惊呼声、孩子的哭闹声交织在一起,原本温和的背景音乐早已停止,只剩下广播里空姐一遍遍重复的安抚话术,空洞又无力。
林辰的心脏狂跳不止,耳膜的疼痛与内心的恐惧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窒息。他死死盯着窗外白茫茫的云层,眼神里满是无助,直到身旁的苏妄突然抓住了他的手。
苏妄的手心带着温热的温度,指尖微微颤抖,显然她也已经慌了。常年穿梭于国际航线、见多识广的她,从未遇到过这般诡异的状况——长时间的剧烈颠簸、毫无征兆的快速下降、被困云层失去方向,这绝不是普通的气流那么简单。
她强压着心底的慌乱,看向林辰,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在努力安慰:“林辰,别怕,没事的……飞行员一定有办法。”
可话音刚落,机舱后方的几位外国乘客便按捺不住,用急促的英语大声质问空乘人员,语气里满是愤怒与焦虑:“这到底是什么情况?飞机一直在下降!云层里根本看不到方向,你们到底能不能控制住飞机!”
被质问的空姐死死扶住座椅,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里藏不住的惊慌与无措,颠簸使她无法行走,却依旧强撑着职业素养,保持着标准的微笑,一遍遍地重复着安抚的话语:“请大家冷静,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只是气流影响,我们正在全力处理……”
她的话语断断续续,眼神飘忽,根本不敢与乘客对视。那份刻意伪装的镇定,在持续不断的剧烈颠簸中,彻底破碎。
林辰看着空姐眼底藏不住的恐惧,感受着机身愈发剧烈的摇晃与持续下降的失重感,耳膜的疼痛愈发尖锐,脑海里的恐怖画面挥之不去。
他紧紧回握住苏妄的手,掌心的冷汗浸透了两人的指尖。
这场突如其来的乱流,这场诡异的飞机失控,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危险得多。而他们,正被困在万米高空的云层里,朝着未知的方向,不断坠落。
机舱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引擎的轰鸣、机身的摇晃、孩子的哭闹,以及空姐一遍遍空洞重复的广播,在绝望的云层里,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