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叫林辰,好了不用客气,快回你的位置吧,飞机快要起飞了。”苏妄朝林辰挥挥手,转身坐进了自己的座位,顺手将冲锋衣的拉链拉高了一点,动作利落又自在。
林辰连忙道谢,快步朝着她指的位置走去,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座位——左侧靠窗,旁边是一条过道,再往里是中间相连但带隔断的座位,此刻已经坐了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慈祥的老人。老人穿着深灰色的羊绒毛衣,戴着一顶藏蓝色的针织帽,正安静地看着窗外的雪景,见林辰过来,温和地朝林辰点了点头,眼神里没有丝毫疏离。
刚放下背包,还没坐稳,一位身着制服的空姐便微笑着走了过来。
让林辰彻底僵住的是,空姐没有站着询问,而是微微屈膝,以半跪的姿势停在身侧,姿态恭敬又轻柔,声音温软得像温水:“林先生您好,欢迎搭乘本次航班,现在需要为您提供热饮吗?我们有热红茶、热姜茶、热可可,都很适合冬天暖身。”
突如其来的半跪式服务让林辰整个人都绷成了一块石头。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用这样郑重的方式对林辰说话、为林辰服务。
林辰下意识想伸手扶她,又觉得唐突失礼,只能僵硬地坐在座位上,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结结巴巴地拒绝:“不、不用了……谢谢你,我等一会儿就好。”
空姐保持着标准的微笑,轻轻起身,安静地退到一旁,没有再多打扰。
林辰坐在宽大柔软的真皮座椅上,后背绷得笔直,连呼吸都不敢太重。目光下意识地在机舱里扫了一圈,很快,便在斜前方最靠窗的位置,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是刚才在贵宾休息室里遇到的男人。
他依旧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长大衣,内里是深色高领羊绒衫,身姿挺拔,肩线平直,气质冷冽而沉静。只是此刻,他没有了休息室里的淡然,眉头紧紧蹙着,指尖轻轻抵在眉心,另一只手拿着一支黑色的触屏笔,在面前的平板上快速勾画、批注,眼神深邃凝重,像是在思考一件极其重要又棘手的事。
他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低气压,安静、沉默、生人勿近,与整个头等舱温和的氛围格格不入。
似乎察觉到林辰的目光,他忽然抬眼,朝我这边淡淡扫了一下。
那一眼没有任何情绪,平静、淡漠、不带一丝波澜,仅仅停留了半秒,便重新落回屏幕上,眉头依旧没有松开。
林辰立刻收回视线,心脏莫名地漏跳了一拍,连忙假装整理安全带,不敢再随意打量。
身旁的老人注意到他的局促,轻轻笑了一声,声音温和慈祥:“小伙子,第一次坐飞机吧?看你有点紧张。”
林辰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脸颊依旧带着未散的燥热:“是的大爷,第一次飞,什么都不懂,刚才还坐错了位置。”
“正常,”老人摆摆手,语气亲切,“我第一次坐飞机的时候,比你还慌,连安全带都不会系。不用拘谨,飞机很稳,比坐车还舒服。”
老人的话让林辰稍稍放松了一点。按照他的指导,笨拙地扣上安全带,调整好座椅角度,虽然依旧生疏,但至少不再像刚才那样手足无措。
很快,飞机缓缓启动,引擎发出低沉而稳定的轰鸣,机身慢慢滑行。林辰下意识抓紧了扶手,手心微微出汗。窗外的雪景缓缓后退,跑道在视线中拉长,下一秒,飞机猛地抬头,向上攀升,冲破厚重的冬云。
失重感一闪而逝,再往外看时,地面的城市已经缩成小小的色块,四周只剩下无边无际、被阳光照亮的云海。
机舱内彻底平稳下来。
空姐再次推着餐车走来,为每位乘客送上饮品和小食。轮到林辰时,依旧无法适应半跪式服务,只能僵硬地学着老人的样子,点了一杯热红茶。精致的白瓷杯放在可折叠的小桌板上,热气袅袅,茶香清淡。
没过多久,正餐也被端了上来。
雪白的餐盘、锃亮的刀叉、整齐摆放的餐巾,香煎海鱼、冬季时蔬、奶油浓汤、杂粮米饭,还有一小碟新鲜果盘,摆盘精致得像高级餐厅的正餐。林辰盯着面前的刀叉,再一次陷入了无措——平日里吃饭只用碗筷,从来没有用过这样正式的餐具,手指僵硬地握着刀,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动作笨拙又滑稽。
这一幕,恰好被斜前方的苏妄看在眼里。
她摘下一只耳机,转过身,朝林辰悄悄眨了眨眼,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小调皮:“林辰先生,左手叉右手刀哦,实在不行,怎么顺手怎么来,没人会笑你的。”
林辰看向她,脸又一次不争气地红了,小声道谢:“谢谢你,苏妄小姐,我实在是太笨了。”
“才不笨。”苏妄摇摇头,语气真诚,“我第一次坐头等舱的时候,连座椅调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