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病重那三个月,你们半夜翻墙进院,撬爷爷的箱子找地契,以为没人看见?”
“村头王婶起夜,看得清清楚楚。”
人群里,一个五十多岁的妇女点点头,小声道:“是……是有这么回事,我……我当时还以为是贼……”
林风继续。
“爷爷头七还没过,你们就堵在我家门口,逼我这个‘傻子’交房契,说不交就打死我。”
“当时路过的不止一个人吧?”
几个村民互相看看,低下头。
确实有这事。
林有德额头冒汗,张嘴想辩解。
张大柱猛地站起来,眼睛血红,指着他鼻子骂。
“林有德!李翠花!我妈要是救不回来,我跟你俩没完!”
“现在是林风兄弟在救人!你们再敢放一个屁,老子现在就跟你们拼命!”
他抄起门边的扁担。
林有德和李翠花吓得往后一缩。
周围村民看他们的眼神,也全变了。
从刚才的将信将疑,变成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真不是东西……”
“连傻侄子的家产都惦记……”
“老爷子就是被他们气病的吧……”
林有德脸涨成猪肝色,拉着李翠花,灰溜溜挤出人群,头都不敢回。
林风没再理会。
他全神贯注,银针一根根落下。
风池,合谷,太冲……
每下一针,都精准无比,指尖带着内劲,轻轻捻转。
张老太紫黑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急促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胸口起伏变得均匀。
忽然。
她喉咙里“嗬”的一声。
一口浓痰吐了出来。
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
浑浊的眼睛,先是茫然,然后慢慢聚焦,落在儿子脸上。
“柱……柱子……”
声音很含糊,但确确实实,是醒了。
“妈!”
张大柱扑通跪倒,抱住母亲,嚎啕大哭。
“妈你醒了!你吓死我了!”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地上醒过来的张老太,又看看收针站起的林风。
像看一个怪物。
不,像看一尊神。
“活……真救活了……”
“我的天,刚才那样子,明明都快不行了……”
“神了!真是神了!”
“什么傻子!这分明是林神医!”
“林神医!真是活神仙啊!”
惊呼声,赞叹声,瞬间炸开。
老陈叔颤巍巍走过来,搭了搭张老太的脉,又翻看她眼皮。
然后,他转身,对着林风,恭恭敬敬鞠了一躬。
“老朽行医四十年,今天……服了。”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林风扶住他。
“陈叔客气,您是老前辈,我这是凑巧。”
他走到桌边,找来纸笔,唰唰写下一个方子。
“张大柱,按这个方子去镇上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各一次,先吃七天。”
“张奶奶脑内淤血未清,需要慢慢化开,这半个月不能下地,不能激动。”
张大柱接过方子,手都在抖。
他抹了把眼泪,从怀里掏出个手帕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皱巴巴的几百块钱。
“林神医,这点钱……您别嫌少,是我一点心意……”
林风推回去。
“乡里乡亲,不说这个。药钱不便宜,你留着抓药。”
“不行!您一定得收下!”
张大柱硬把钱塞进林风手里,眼眶又红了。
“我妈的命,是您救的。以后我张大柱这条命,就是您的!”
林风无奈,只抽了一张五十的。
“这就够了。”
他把剩下的钱塞回张大柱口袋。
转身,对苏晚晴点点头。
“走吧。”
苏晚晴一直站在他身后,眼睛亮晶晶的,全是光。
见他看过来,她用力点头,嘴角弯起,笑得又甜又骄傲。
两人走出张家。
院外围观的村民自动让开一条路。
“林神医……”
“林神医慢走……”
“今天多亏您了……”
招呼声,感激声,此起彼伏。
再没有一个人喊“傻子”。
苏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