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想也是，就应下了。
然后，我便又去了员工宿舍，宿舍睡的是大通铺，好几个大老爷们挤在一起，汗酸味和脚臭味混在一起，那味道别提多上头了。
我有些嫌弃地往里走，在一个稍微干净点的角落里坐下。
很快，时间就来到了晚上十点。
我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就去找黄志强换班。
结果，我到了锅炉房之后，黄志强却一声不吭地走了。
我追出去问他：“你不是要带我熟悉流程吗？”
黄志强却不耐烦地甩开我的手，说：“就看看锅炉，这有啥好教的？你不是大学生吗，这都不会？”
我登时来了脾气，说：“是你说让我来熟悉流程，我才提前过来的！”
黄志强却说：“那你回去呗。”
他估计以为我来都来了，不可能再回去，但他却没想到，我偏偏是个倔脾气。
你让我回去是吧？行，那我就回去！
我二话不说，扭头就走。
黄志强懵了，他估计没想到我这个新人这么愣头青，追上我说：“你彪啊？你都到锅炉房了，还回去干什么？”
我反驳他说：“没到换班时间，我为什么不能回去？”
黄志强被我气笑了，一把拽住我的领子，说：“你是不是不想干？不想干就滚，你知道多少人想进这里进不来吗？”
虽说我是个刚进社会的学生，对周围的一切都还很陌生，但我不是傻子，明显被人欺负了还看不出来。
这个黄志强，就是想仗着老人的身份欺负我这个新人什么也不懂。
我推开他，生气地说：“我只按照厂里的规矩换班，你要是想打架，我奉陪！”
那个年代的农村没什么娱乐方式，放学后我们就几个孩子围在一起玩摔跤，所以体格一般都比较健硕。
因此，要是真打起来，我还是不怂黄志强的。
黄志强见我这人不好欺负，一时之间拿不准我的底，就不再跟我针锋相对。
“呵，就你这脾气，还想来这上班，你上吊去吧！”
黄志强骂了我一声，留了句狠话就走了，临走前还朝我脚底吐了口唾沫。
我想，如果换做是个好欺负的新人，这口唾沫估计就不是吐在脚底，而是吐在脸上了。
等时间来到了十二点的时候，我才去锅炉房跟黄志强换班。
夜班通常是无聊的，再加上锅炉房里很热很闷，所以我很难在里面待很久，时不时要出门透透气。
杨伯说的没错，这个活确实自由，只需要看好锅炉就可以了，基本上没人管。
唯一的缺点就是比较闷。
不过相比起一起睡那又臭又黏的大通铺，在锅炉房要舒服得多。
而且，到了冬天，锅炉房是最暖和的地方，很多人想进还进不来呢。
我在外面透了透气，一抬头就看到杨伯朝我这边来了。
“皓皓，在这干着还行吧？”杨伯问我。
我点了点头，说：“还行，谢谢杨伯。”
“谢啥，小楠以前也没少帮我，你是她弟弟，我肯定得多照顾照顾你。”杨伯笑着说。
听到杨伯提起楠姐，我的心情就变得复杂起来，不由得低下头去。
楠姐对外人都那么好，却偏偏赶我走，还特地给我找了个和她上班点错开的工作。
她真的就这么不想我待在她那吗？
我感觉鼻子酸酸的，对杨伯说：“杨伯，以后别提她了。”
杨伯似乎没有察觉到我的悲伤，笑呵呵地说：“今天厂里吃的鸭肉，我特地留了一根鸭腿。”
说着，他将鸭腿递给我。
“尝尝吧，香得嘞。”
我有些不好意思要，但杨伯说他吃过了，这是特地给我留的，坚持要给我。
我只好收下了，咬了一口尝尝，味道确实还不错。
在后厨有个熟人还挺不错，最起码在吃上不会穷着。
“谢谢杨伯。”我跟杨伯道了谢。
自打进城以来，除了楠姐，杨伯是对我最好的人。
这时，黄志强的声音突然传来：“你不看好锅炉，在这干什么？”
我愣了一下，赶紧把鸭腿吃完扔掉，顺便抹了一把嘴上的油，回头看向黄志强。
黄志强问我：“大半夜的，你和老杨头在这鬼鬼祟祟的干什么？想偷厂里的东西是吧？”
我没有回答他，而是问他：“你不是换班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黄志强没好气地说：“管这么多干什么？好好看你的锅炉，要是出了事，你可担待不起。”
说完，黄志强就走进锅炉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