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悠走到最里面的隔间门前,伸手拧把手。
门开了。
但门后不是他预想中的便池。
眼前是一片陌生的、开阔的空间。
冷风迎面扑来,带着高处特有的凛冽寒意。
陈悠脚下踩着的是粗糙的水泥地面,头顶是灰蒙蒙的天空,远处是渝城市区的轮廓,高楼大厦在天际线上起起伏伏。
楼顶。
他站在一栋高楼的楼顶上!
“嗯?!”
陈悠猛然间意识到什么,下意识就打算后腿,离开这里。
一个厕所隔间门口,绝对不可能是楼顶的天台!
所以,现在会出现如此异样,是因为那扇门被序列者使用能力改变了。
陈悠对这个能力再熟悉不过,这是【巨兽】途径的界门!
他马上专门打算离开,结果回头发现身后的门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堵灰白色的矮墙,矮墙上还残留着褪色的涂鸦。
陈悠瞳孔骤缩,肌肉瞬间绷紧,【超体】在本能驱使下悄然启动,双臂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妈的,我怎么老是误入界门啊,我到底是什么倒霉体质......”
误闯天家......
陈悠暗骂一句,随即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整个楼顶。
地面上散落着碎石和枯叶,几根生锈的钢筋从断裂的水泥柱里伸出来,像是某种扭曲的、指向天空的手指。
楼顶边缘的护栏已经残缺不全,露出下面令人眩晕的落差。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人。
在楼顶最西边的角落,靠近一堵倒塌的矮墙旁边,有一个男人跪在地上。
那个男人浑身泥泞,衣服上满是干涸的暗红色污渍,分不清是血还是泥。
他的头发乱糟糟地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和不断蠕动的喉咙。
他面前躺着一具尸体。
尸体的姿势扭曲,四肢摊开,胸腔的位置有一个巨大的、参差不齐的伤口,边缘的肌肉组织呈现出被撕扯过的痕迹,暗红色的血液从伤口里渗出来,在地面上汇成一滩黏腻的血泊!
那个男人低着头,双手撑在尸体两侧,嘴巴贴在那道伤口上。
“美味......真的美味......”
男人一边吃,还一边发出享受的感慨。
陈悠瞪大双眼,瞬间反应过来,那个男人他在进食!
此时,陈悠发出的推门声音惊动了他。
那个男人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缓缓抬起头,扭向陈悠这边。
他的脸上全是血。
从嘴角到下巴,从鼻梁到额头,暗红色的液体糊满了整张脸,有些已经干涸,结成暗褐色的血痂,有些还是新鲜的,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他胸前的衣服上。
他张了张嘴,露出一口被鲜血染红的牙齿,齿缝里还夹着碎肉。
那双眼睛透过血污和乱发盯着陈悠,瞳孔收缩了一下,随即又缓缓放大。
看到这惊悚的一幕,陈悠站在原地,浑身僵直。
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一股强烈的恶心感从喉咙深处往上顶,被他死死压住了。
不是恐惧。
这些天他见过太多死亡,见过太多失控者,见过那些面目全非的、已经不能被称作人的东西。恐惧已经被反复的冲击磨钝了,变成一种钝痛般的麻木。
但恶心不是。
每次看见这种画面,胃还是会翻涌,喉咙还是会发紧,那股想要呕吐的冲动还是会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他死死盯着那个男人,身体保持着随时可以爆发的姿态,双臂的触手异化已经完成,藏在袖口下面,随时可以射出。
那个男人也在看他。
两个人就这么对峙着,楼顶上的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和腐臭。
然后那个男人动了。
他慢慢从地上站起来,动作有些僵硬,像是跪得太久,膝盖已经麻木了。
他的身体摇晃了一下才站稳,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具尸体,又抬头看向陈悠。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在说什么,但声音太小,被风吹散了。
陈悠没听清。
他眯了眯眼睛,【超体】赋予的听觉让他努力捕捉那个男人发出的每一个音节:
“啧......”
“差点忘记了,巨兽途径的这些家伙,就喜欢到处乱开门。”
“原来他不止开了我进来的那一个‘门’,竟然还有其他的......”
那个男人的声音格外沙哑,还带着一丝激动的颤抖。
陈悠愣了一下。
他马上根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