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冷心也冷
    他清楚她的性格。永远小心谨慎、习惯留余地的裴雪欢,如果说“不知道”,那是真没把握;既然能说出“还行”,那就是考得很好。

    他看着她的发顶,语气里带了点笑意:“还行啊。”

    裴雪欢听出了他话里的笑意。

    她抿了抿唇,没有否认,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算是默认。

    晚餐吃得很安静。

    陆晋辰在餐桌上想来话不多,裴雪欢也乐得沉默。吃完饭,陆晋辰放下餐巾。裴雪欢轻声开口:“哥哥,我可以回书房看会儿书吗?”

    陆晋辰抬眼看向她:“在准备论文?”

    “是。”

    陆晋辰点了点头,没拦她。

    晚上九点,裴雪欢就停了笔,回了主卧。

    房间里开着暖光。陆晋辰还没睡,正靠在沙发上。

    见她进来,他视线落过去,随口般地问:“回家休息得怎么样?”

    “还好。”裴雪欢走到床边,掀开被子坐下。

    “每天几点睡的?”

    “十点多。”她照常作答。

    “睡得好吗?”

    “挺好的。”

    陆晋辰看着她,停顿了片刻,声音放低了一点:“还会做噩梦吗?”

    裴雪欢的动作僵了一下。

    她想起了上一次在他这张床上惊醒时的那个噩梦——梦里是他不容拒绝的强迫,而他当时极其敏锐地猜中了她的梦是关于他。

    她垂下眼睫,轻声说:“没有了。”

    这是真话。在家的这十几天,她睡得很沉,即使做了梦,大概不够激烈或是特殊,醒来就忘了。

    陆晋辰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这副乖顺,却又冷淡的模样。

    房间里安静下来。裴雪欢坐在床边,似乎是在等他接下来的安排。

    她从来没有想过要顺口问一句:那你呢?你这十天睡得好不好?

    难道要像上次那样,让他亲自开口去要,问她:你为什么不问问我最近怎么样?

    如果他这么说了,她一定会立刻开口问。可那有什么意义?她根本就不关心。

    她确实很乖,很听话,他在床上要她做什么她从不拒绝,可是她也从来不主动。

    不管这十天里他有多想她,不管下午在庭院看到她时心脏跳得有多快,也不管此刻在只有两个人的密闭房间里,他对她有多高涨的欲望,全都在这一刻,被她这种毫无波澜的态度浇熄了。

    因为她根本不在乎他。

    她真的只把这一切当作工作。一份她并不喜欢,但是需要做下去的工作。

    想透这一点的时候,陆晋辰突然觉得意兴阑珊。

    他不仅没了睡意,甚至在这一刻,一点都不想再看见她。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有发作。他看着床上面容平静的女孩,将所有的情绪压了下去。

    他站起身,语气依旧沉稳平缓,不想惊吓到她:“你先睡吧,我还有事。”

    说完,他没再看裴雪欢的反应,转身走出了卧室,下了楼。

    书房里没有开主灯。

    陆晋辰坐在宽大的书桌后,在昏暗中静静地坐着。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裴雪欢刚才那副冷淡而乖顺的模样。他很想知道,她对别人也是这样的吗?

    那个从小到大拿了一堆奖项、总是骄傲又耀眼的女孩;那个在裴家被父母用爱浇灌长大、眼睛里时刻带着笑意的女孩;那个曾经牵着他的手,仰起脸叫他“晋辰哥哥”的女孩。

    无论哪一个,都绝对不是现在在他面前这副麻木的样子。

    主卧里。

    快到午夜了,陆晋辰还没有回来。

    裴雪欢躺在宽大的床上,许久都没有睡着。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刚才的一问一答里又哪里惹到了他,还是他真的有什么紧急的工作没有做完。

    可是,医生早就严禁他深夜看文字,这几个月来,他也从来没有在深夜工作过。

    她在黑暗中看了好几次手机上的时间。快到十二点的时候,她终于抿了抿唇,掀开被子下了床。

    披了一件薄外套,她走出了房间。

    走廊里昏暗安静。这次他不在庭院,因为裴雪欢看见了隔壁书房门缝底下透出来的一点点微光。

    她走到门口,停下了脚步。

    她站了很久,手抬起来,却迟迟不敢敲下去。

    万一他是真的有事呢?她不敢打扰他。可如果他只是像上次那样心情不好、睡不着,她现在敲门,会不会让他更烦躁?

    她思来想去,找不到一个绝对安全的选项,只能僵立在门口。

    深夜的冬日,走廊里的温度很低,寒气顺着单薄的睡裤往上钻。可是她又不想就这样回去睡觉。

    站了不知道多久,她深吸了一口气,终于下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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