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1。
29.73。
数字跳得飞快，陈月的手指在键盘上没停过。
“纽克交易所主力合约跌破三十，伦鐸跟跌，新港盘口出现恐慌性拋售。”
陈阳站在显示墙前面，没说话。
跌得太顺了。
麦迪逊和那三家基金加起来一千多万手多头，按理说这个价位早该拼命护盘。可盘面上，对手方的买单不但没缩，反而越掛越厚。
“哥，有问题。”
陈月也察觉到了。她调出全景图的实时数据流，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
“麦迪逊在二十九块五到二十八块之间掛了超过四百亿美金的买单。不是防守，是主动接盘。”
“其他三家呢？”
“同步加仓。槓桿从十五倍拉到了二十倍。”
陈阳没有马上回答。四百亿接盘，二十倍槓桿加仓——这帮人不是在防守，是在赌他弹药不够。
他们觉得自己在送钱。
想通这一层，陈阳反而鬆了口气。对手越贪，坑就越深。
“继续砸。把纽克的空单再加两百亿，速度放慢，一小时內匀速掛出去。让他们觉得我们快没子弹了。”
陈月转头看了他一眼，隨即对操盘手下达指令。
键盘声变得均匀，节奏慢了下来。
屏幕上的数字在二十八块附近来回拉锯，跌一点又被买单顶回来，跌一点又被顶回来。
二十分钟后，价格稳在了二十八块二。
陈月皱了下眉。
“麦迪逊的交易员应该在庆祝了。他们的均价是二十八块三，现在价格被他们接住，等於我们砸出去的几百亿全进了他们口袋。”
“让他们庆祝。”
陈阳拿起旁边桌上的手机，拨出一个號码。
三声后接通。
“伊万，该你了。”
电话那头传来岳父粗重的喘气声，显然也在盯盘。
“確定现在动？”
“现在。让大帝发声明。”
“好。”
电话掛了。
陈阳把手机放回桌上，看著显示墙上那一片被红色標记锁死的多头仓位。
麦迪逊的人大概正开著香檳，笑话这个华国来的愣头青不懂期货市场的深浅。他们手握一千多万手多头，刚刚又低价吃进了几百亿的筹码，只等气价反弹就能血赚一笔。
十二分钟后，消息来了。
不是陈月报的，是地下室角落里一台监控全球新闻的终端自动弹出的推送。
毛熊国克宫官方声明——
大帝签署总统令，立即解除远东最大天然气田“北极星”的封存禁令，全面恢復开採。同时宣布，將通过华国“冰洋一號”管道向欧洲市场供应天然气，价格锁定为每百万热量单位十二块，不到现价的一半。
消息发出的瞬间，全球六大交易所的天然气期货盘口上演了同一幅画面。
买单消失了。
所有掛在二十八块、二十七块、二十六块的买单，在三秒钟內被全部撤走。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卖单，从二十八块一直掛到了二十块以下。
陈月站了起来。
“气价崩了。”
显示墙上的数字开始自由落体。
28.20。
26.14。
24.07。
“三家基金的止损线是二十四到二十五。”陈月的声音拔高了半度，“跌破了！第一家爆仓！”
一个操盘手喊了出来：“伦鐸交易所，灰熊资本强制平仓令已触发，系统自动拋售全部持仓！”
23.11。
22.40。
“第二家，新港交易所，尖峰对冲爆仓！二十倍槓桿，穿仓了！”
21.88。
陈月回头看向陈阳。
“麦迪逊的止损线——二十一。”
陈阳盯著屏幕。数字还在跌。
21.30。
21.07。
20.84。
“麦迪逊主仓全线崩盘。”陈月一个字一个字地报，“六百七十万手多头，加上刚才接盘吃进去的筹码，按现价计算，总亏损——”
她停了一下，看了眼数据。
“七百一十四亿美金。”
地下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一个操盘手把笔摔在桌上，椅子往后一推，双手抱头靠在椅背上。
没有欢呼。所有人都被这个数字砸懵了。
陈阳没动。
七百亿美金，十四分钟蒸发。麦迪逊用战爭的血给自己砌了座金山，现在这座山塌了。
“陈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