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坐在后座，手机传来震动。他按下接听键，陈月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
“哥，我联繫了周围五个市的材料商，他们的电话全部关机或者占线。咱们工地仓库里剩下的水泥和钢筋，顶多只能撑到天亮。”
“如果明早不能復工，光是每天的设备消耗和工人的停工费，就是损失几百万。”陈月语速极快，电话那头还能听到大型挖掘机履带滚动的声音。
“让工人们放假半天，去食堂吃顿好的休息一下。”陈阳掛断电话。
坐在副驾驶的雷子转过头：“老板，情报网有消息了。那三家空壳公司动用了大量的过桥资金，把市面和周边几个县市的沙石钢材全扫空了。所有的货全部集中在城北的鸿通物流园。”
“去城北物流园。”陈阳盯著手机屏幕，上面一串串绿色数据流正在快速解析那三家公司的財务报表。
城北鸿通物流园外。黄沙满天飞。
头戴安全帽的包工们头挤在生锈的铁柵栏门外。
三个穿著黑皮夹克的男人站在门內的叉车踏板上。
为首的光头手里举著个红色的扩音喇叭，脚下踩著一箱矿泉水。
“喊破喉咙也没用！现在整个冰城的建筑材料，都在我们兄弟这儿！五倍市价！爱买不买！少一分钱这大门你们谁也別想进！”光头按著喇叭开关，刺耳的电流声刮著所有人的耳膜。
门外的包工头们急得直跳脚，有人用力摇晃铁柵栏。
“五倍？你们怎么不去抢银行！这工程干完我们就得集体跳楼！”
光头往地上吐了口唾沫：“那是你们的事！不买？去別的地方调货啊！看你们能从哪搞到！”
八辆越野车带著刺耳的轮胎摩擦声，硬生生插进物流园外面的土场。
车轮捲起大片沙尘，碎石子打在铁门上噼啪作响。
人群被巨大的车体逼得往两边退开，留出一条通道。
车门整齐推开。
二十名黑衣保鏢衝下来，排成两列，如同一堵黑色的墙挡在越野车前。
光头从叉车上跳下来，抓起一根一米长的实心钢管，带著十几个手下大步走向越野车。
“哪来的生瓜蛋子？敢在老子的地盘上搞事！”光头举起钢管。
雷子大步迎上去，左手精准探出，一把攥住光头挥过来的手腕，往下狠狠一压。
骨骼错位的脆响清晰传出。
光头惨叫一声，双膝重重砸在泥地上。
跟在他后面的十几个人停住脚步，看著雷子和二十个黑衣保鏢，谁也不敢往前挪一步。
第一辆越野车的后排车窗降下三分之一。
陈阳坐在车里，视线全在手机屏幕上，根本没有看外面的闹剧。
情报网已经把这些公司的底裤扒乾净了。
他们的资金全是非法高息过桥贷款，槓桿拉到了极致。
脚下的地面开始剧烈震动。土场上的碎石子跟著跳跃。
远处的公路上，传来沉闷的轰鸣声，像是有一支重装部队正在靠近。
所有人转头看向主路口。
一辆接著一辆的重型半掛卡车拐进主路。
十辆、三十辆、五十辆。
巨大的多轴轮胎碾压著路面，大马力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空气里瀰漫著刺鼻的柴油味。
这是陈阳动用黑鳶集团在远东的控制力，利用垄断了边境贸易线，將毛熊国那庞大到过剩的重工业產能，直接跨国调运过来的战略储备。
这点数量，不过是对方几个钢厂半天的產量。
车队浩浩荡荡开进空地，將物流园的大门连同那条公路彻底封死。
光头忘了手腕的疼，张著嘴看那一排排望不到尽头的钢铁巨兽。
车门推开，几个穿著军大衣、留著络腮鬍的毛熊国司机跳下来，对著陈阳的车拍了拍胸脯。
“乌拉！”一个高个子老毛子大喊一声。
陈阳按下车窗控制键，窗户关上。
雷子从腰间扯下扩音器，按下开关。
“这批货，雪宫工程自用一半！剩下一半，按市价七折拋售，现场交易，马上拉走！”雷子的声音压过了重卡的轰鸣声。
门外的包工头们先是集体愣住，隨后爆发出震天的喊叫声。
“七折！我要两百吨高標號水泥！”
“给我来五百吨螺纹钢！全款转帐！”
光头从地上爬起来，脸涨成了酱紫色：“你们这他妈的是违规操作！我们借了八千万的过桥资金压在里面的货上，你们这是要整死我们！”
雷子看著他，把扩音器隨手扔在沙土里，转身上车。
陈阳在车內调出情报网抓取到的冰城银行负责人號码，直接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