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冽的北风打在活动板房的钢板上，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指挥部的窗外，大雪依旧。
但这片沉睡了百年的荒山，现在却灯火通明，如同白昼。
那是百余台重型工程机械在同时发威。
橘红色的灯光在雪幕中交织，挖掘机巨大的铲斗劈开冻土，破冰车像钢铁巨兽般撕开冰封的地表。
系统奖励的那支顶级建筑团队带著几千工人，正以一种令世界颤抖的速度，在这片冻土上疯狂推进。
陈阳坐在红木办公桌后。
桌上没烟，只有一盏透著暖黄光芒的檯灯。
他揉了下太阳穴，双眼布满血丝，手里紧攥著那部加密卫星手机。
屏幕亮了。
视频请求。备註名：卡秋沙。
陈阳手指滑动，接通。
手机屏幕里，卡秋沙那张原本被养得红润的小脸，瘦了一大圈。
她那一头金髮微微凌乱，没穿在靠山屯时最爱的碎花棉袄，而是换上了一身剪裁精细却透著冷感的黑色蕾丝长裙。
她的背景是一间极度奢华的臥室。
巴洛克风格的吊灯撒下冰冷的光，象牙白的墙壁上掛著巨大的家族徽章。
“老公……”
卡秋沙声音发颤。
在看到陈阳的一瞬间，她眼里的泪珠砸在了屏幕上。
陈阳心头被重重撞了一下。
“怎么瘦成这副鬼样子？伊万那老头子虐待你了？连饭都不给吃？”
陈阳语气很冲。
卡秋沙使劲摇头，她抹了一把脸，吸了吸鼻子，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爸爸想让我参加宴会，但我只想吃你做的饭。莫城的饭菜，我一点都不喜欢。”
陈阳站起身，他走到落地窗前。
反转手机摄像头，对准了窗外。
“看。”
屏幕里。
漫山遍野的重型机械正在嘶吼。
那些原本荒凉的山脊，已经被平整出巨大的地基。
塔吊高耸入云，钢筋水泥的骨架在风雪中拔地而起。
上千名工人在雪地里奔波，每一台机器的轰鸣，都像是金幣落地的声响。
“卡秋沙，看见那座最高的山头了吗？那是咱们的滑雪场。”
“今年冬天，我会让你从莫城飞过来，体验下我们家自己的滑雪场。”
陈阳语气平稳，却带著一股要把世界都踩在脚下的狠劲。
“那里是七星级酒店，那边是温泉中心。你不是喜欢看雪吗？这一整片山，我都给围了起来。”
卡秋沙隔著屏幕，呆呆地看著。那些机械巨兽的轰鸣通过微弱的电波传到莫城，她原本灰暗的眼神重新亮起了光。
“陈阳，那是我们的家吗？”
“对。没人能带走你，也没人能命令你。在那，你就是冰雪女王。”
陈阳把手机转回来。
此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陈月端著一个托盘走进来，脚下带著外面带进来的冷气。
她看到屏幕里的卡秋沙，先是一愣，隨即衝过去，对著镜头猛挥手。
“嫂子！你看我哥，天天守在工地上，都快成工作狂了！”
陈月一开口，那欢快的语气瞬间冲淡了视频里的压抑。
卡秋沙看到陈月，露出了这半个月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小月，多盯著你哥，別让他乱花钱。”
“嫂子你就放心吧，我哥现在穷得只剩钱了。”
陈月把托盘放下，盘子里是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猪肉燉粉条，还有两个金黄的黏豆包。
陈阳指著托盘，对著手机另一端说：“还没吃饭吧？伊万那老傢伙给你准备了什么？那些几万美金一克的鱼子酱？”
卡秋沙嘆了口气，把手机转向身后的餐桌。
银色的餐盘里，摆著精致得像艺术品的鹅肝和松露。
但在那间冷冰冰的大宅子里，这些顶级食材没有一丝热气。
“陈阳，我想吃你那碗粉条。”
卡秋沙委屈地噘著嘴。
“想吃就看著。”
陈阳没客气，拿起筷子。他把一块肥而不腻的五花肉塞进嘴里，嚼得汁水四溅。
屏幕那头的卡秋沙也拿起叉子。她叉起一块鹅肝，闭上眼，仿佛正在嚼的是家里的酸菜。
两人隔著半个地球，隔著万里的风雪，在信號断断续续的屏幕前，吃完了这顿极其古怪的“云晚餐”。
“陈阳，爸爸说明天要带我去见那个老伯爵。他说我没有选择，那是家族的责任。”
卡秋沙放下叉子，手掌贴在屏幕上。
陈阳放下碗。他拿起旁边的平板电脑，指尖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