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在陈琳心中想了很长时间。
他知道,世界上不存在无缘无故的偏爱和关照,特別是洪承畴这种经过歷史认证的利己主义者。
他一定是有所图的。
一开始,陈琳以为洪承畴是看上了自己的背景。
毕竟他看到剔骨刀的时候,非常震惊。
可是经过几天相处,陈琳並没有发现洪承畴进一步探究剔骨刀的事儿。
那对方看上的就只能是自己的实力了。
之前陈琳曾经透露过,自己从白僵手中逃得一条生路。
洪承畴才篤定自己是修行者,开始不遗余力的教导,堪比启蒙塾师。
这其中固然有洪七口中说的,洪承畴喜欢提携后进的关係,但更多的是一种投资。
后来,陈琳在出发之前,特意向洪承畴要了宣纸,果然对方二话不说就提供了一沓,並且还送来了上好的货色。
这不是对於后辈的態度,而是將陈琳当成了实验者,视为了囊中之物。
所以,那个时候开始,陈琳已经决定將纸马术交出去了。
一方面,该认怂的时候就得认!与其等著洪承畴要,倒不如提前交了保护费。
也就是“编草鞋”著实算不上正儿八经的术法,不然陈琳高低得让洪大人学学编织技艺。
另一方面,他也可以趁机看看。
那《酆都神灵业位图》上面的术法,可不可以传授给別人,能不能发挥出效用。
纸马术,作为一个辅助性却非常有实用功效的真术。
最合適打发洪承畴,还可以展示他的无害性,降低戒心,换取一些腾挪时间,方便他找机会跑路。
没错,陈琳准备跑路了。
他根本就没有打算在洪承畴身边长待。
之前他作为驛站兵户,不能擅离职守,不然就会被定义为逃兵。
现在不同了,洪承畴亲自將他调进了亲卫督標营,收为家丁兵,就算是银川镇总兵都不敢说什么。
已经有了跑路的资本。
如今已经是崇禎二年了。
他前世学习再不好,作为歷史系的大学生,也知道崇禎年间的陕甘是何等乱局。
更不用说日后大名鼎鼎的闯王李自成和建奴了。
乱!太乱了!
就算是他有金手指,也不敢保证自己就能够全身而退。
以他如今开窍二重楼的实力,如果没有真术加成,一根冷箭就能取了他的性命。
日后整个大明北方都是一片狼藉,人一茬一茬的死。
更別说这个世界还有歷史上没有的那么多的妖魔鬼怪,到时候肯定是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
所以,他准备找机会,拉出一队人马,回去银川镇下马关驛站接上自己的老娘。
南下!
目的地他都找好了,就去汉中盆地。
北方不能去,南方也是打出狗脑子,蜀中日后要遭受“大西王张献忠”的屠戮,著实不安稳。
汉中最適合了!
心中正盘算之际。
已经走出了庙宇正殿,洪承畴將告身和令牌给他之后,就让他自己去府库提调物资了。
走到了这座家庙的厢房,迎面就碰上了洪七正带著一队人马拷掠那些大和尚。
洪七这傢伙,甲都没脱。
巴掌挥舞地老高,朝著对面那个大和尚招呼。
每一巴掌都让那大和尚飞出几颗牙,一个劲儿求饶。
连他昨晚上睡了几个流民庄客之中的小娘子都说出来了。
“呦?陈兄弟,你来的正好,我问的差不多了,这里面的和尚没有一个乾净的,破戒的破戒,坑钱的坑钱,外面那些流民还以为这儿是什么好地方,塞钱也要把自家孩子送进来,这些傢伙趁机坐地起价,不知道做了多少腌臢事,造孽啊!”
洪七感慨一声。
陈琳则是定定看著洪七,也不知道洪承畴心眼那么多,为什么要留洪七这么一个直筒子在身边。
难不成这就是性格互补?
“洪七哥,抚台大人说了,让你往帐上添百套棉甲,几架虎蹲炮还有大將军炮,你这儿清点的咋样?”
陈琳拍了拍他的肩头。
两个人也算是一块儿生死相託过,关係飞涨。
“哈?棉甲?家主还真是神机妙算啊,你过来看!”
洪七瞪大眼睛,將面前的大和尚甩开,拉著陈琳走进库房。
“嚯!”
陈琳看清楚之后,也忍不住咂舌。
这秦王,罪名都不用罗织,就在眼前。
只见府库之中,整齐排列的棉甲、锁子甲,还有几门正儿八经的虎蹲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