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道左贵人惊人语
    崇禎二年,三月四日。

    天蒙蒙亮。

    陈琳望著远处的鱼肚白,终於鬆了一口气,靠在枯树上,沉沉睡去。

    阿良的狗头从他的肩膀处探出,朝著四周警惕张望。

    等到日上中天,午时过后。

    陈琳才悠悠转醒,舔了舔自己乾枯开裂的嘴唇。

    迅速翻身,摸了摸眉心。

    感受著那通透的泥丸宫,和不断从四面八方涌入体內的清灵之气,这才鬆了一口气。

    他还以为昨天的一切都是梦呢。

    不过,如今他还没有搞清楚怎么才能再次进入那个《酆都神灵业位图》的画卷空间之中。

    但这些暂时不重要。

    因为,他活下来了。

    从一头长了白毛的殭尸手中活了下来。

    回到镇中,足够他对那些驛卒和百户吹一个月!

    咕嚕嚕~

    这时,腹中五臟庙传来了一阵抗议。

    陈琳起身,打开包袱,取出几块乾粮。

    幸亏他昨天被那图录强化了身躯,不然经过一夜搏杀,又渴又饿,恐怕已经撑不住了。

    “好阿良,既然你跟著我,就不能让你饿著,来!吃!天下之大,以后我就不信还能饿著我这土地公!”

    陈琳心態非常好,啃著身上的乾粮,扔了一块儿给阿良,一边咀嚼,一边自嘲,以土地神自居。

    大黄哥……李鸿基这狗贼,虽然存了心害他,却也做了一件好事,包袱之中剩下的乾粮足够他们撑到榆林镇。

    可惜,陕甘大旱。

    吃饱却没有喝足。

    举目四望,到处都是皸裂的大地,土黄色的色调充斥眼眸,让他有些眼晕。

    翻身下了这棵棲身的枯树,陈琳特意扯下自己的衣摆,给阿良做了一个面巾。

    狗嘴吃进沙子,容易死。

    实际上,昨天死的那两匹马,也是陈琳精心照顾过的。

    “走吧,上路嘍。”

    举起大拇指测了测日头的方向,陈琳顺著皸裂的大地,朝著官道走去。

    这些知识都是他三个月以来学的。

    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危机感迫使他无时无刻不在学习。

    甚至现如今他写字都会下意识从右往左了。

    唯一接受不了的是,每次擦屁股都需要用到各式各样的东西。

    草纸?那踏马是江南的好人家才用得起的。

    经过陈琳这么长时间的亲自测试,最好用的是泡软的蒿草,可惜,那是在驛站才有的待遇。

    出差的时候,只能就地取材。

    比如,李鸿基就喜欢復古用厕筹,也就是竹片来刮……

    脑子里面胡思乱想,时间自然过的飞快。

    不一会儿,就越过了无人区,来到了一条勉强看得出形制的官道上面。

    映入眼帘的,是无数横七竖八躺倒的动物生灵尸体。

    甚至隔著老远,他还能看到一圈聚拢的乌鸦,飞而不落。

    脑海之中不自觉浮现李鸿基昨天离开之前说的话——

    “官道凶险,十死无生。”

    或许,他的话也没错?

    陈琳摇摇头,避开这些倒毙路边的动物尸身。

    除了走投无路的饿死鬼,没有人敢吃这些玩意儿。

    天知道这些动物是什么杀的。

    走到了官道,辨认方向就更加容易了,因为他昨日跳下那个村庄的土塬,相当於朝著来时路绕了一大圈。

    所以,方向不变,依旧向东,再有一天的马程,就到榆林镇了。

    当然,说的是骑马的情况。

    如果凭藉双脚,那得两天半。

    什么?你说用“草鞋”来赶路?

    呵呵,陈琳摇摇头。

    你以为他为什么那么累?倒头就睡?

    昨天那“编草鞋”的术法,耗费的是他眉心的那一股不知名的清灵之气。

    耗光之后,整个人就会陷入一种萎靡不振的状態,要休息好长时间才能缓过来。

    他如今还没有恢復到昨天的全盛状態。

    就是不知道,李鸿基那个傢伙有没有赶到,死在路上最好,如果让对方提前赶到镇中,向上报他一个“逃兵”的罪责,那他可就是百口莫辩了。

    因为这趟差,李鸿基才是主官。

    所以,陈琳须得儘快赶到,打探消息。

    实在不行,也能儘快做好准备,回去把这一世的老娘带上一块儿跑路。

    反正从他们送的这趟军情和脑海中的记忆来看,这大明朝显然是药丸。

    “驾!驾!”

    正在他快步赶路的时候,路过一个山道岔路,对面向南的十字路口突然现出了一行车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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