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里斯中士派人送了两箱子弹过来。”伊利亚扛著个木箱走进雪堡,靴底的雪块在地上化出一小片水跡,“还说他们连长说了,今天的防御归咱们指挥,三连全听调遣。”
克劳斯正趴在雪墙上用望远镜观察德军阵地,闻言回头笑了笑:“这是把咱们当主力了。”他放下望远镜,指著远处德军阵地边缘的动静,“他们在调整炮口方向,估计总攻要提前了。”
马里斯把擦好的轻机枪架在射击孔,拍了拍枪身:“来多少打多少!昨晚那七八个只是开胃菜,正好让这新伙计活动活动筋骨。”
“別大意。”克劳斯从怀里掏出那张俘虏招供的纸条,上面用炭笔写著“拂晓炮击,三个连衝锋”,“三个连至少两百人,咱们加上三连也才五十多,硬拼肯定吃亏。”他蹲下身,在雪地上画了个简易地形图,“等会儿炮击开始,所有人进隱蔽坑,別逞能。等炮弹停了,德军衝锋时,我们守正面,三连守侧翼,用交叉火力把他们压在开阔地。”
他指著雪墙外侧的空地:“马里斯,你的机枪重点打中间,別让他们靠近雪墙;列夫和安东,你们守左右两个射击孔,用步枪点射,专打带头的士官;伊利亚,你带两个人去侧翼的雪堆后,等他们衝过半路,就扔手榴弹,打乱他们的队形。”
每个人都听得认真,没人插言。从最初在弹坑里的慌乱,到现在能沉著听战术布置,这支部队早已不是散沙。尤其是昨晚的夜袭胜利,像块烙铁把所有人焊在了一起——克劳斯的冷静、马里斯的勇猛、伊利亚的老道,还有新兵们的机敏,缺一不可。
“我有个主意。”安东突然开口,他以前在村里是木匠,手指比別人灵活些,“咱们可以把缴获的德军炸药捆在木棍上,埋在雪地里,用细线牵著。等他们衝到跟前,一拉就能炸,比手榴弹威力大。”
克劳斯眼睛一亮:“好办法!伊利亚,你带两个人去布置,多埋几处,重点在正面开阔地。”
伊利亚咧嘴笑了:“这小子脑子转得快,比马里斯强。”
马里斯假装生气地踹了安东一脚:“去你的,我这叫勇猛!”
雪地里顿时响起一片笑声,连煮雪水的列夫都回过头,脸上沾著锅灰,笑得露出白牙。
没过多久,德军的炮击果然开始了。呼啸的炮弹带著尖啸砸过来,雪堡的墙壁被震得簌簌掉雪,冻土块混著雪粒四处飞溅。克劳斯大吼著把所有人推进隱蔽坑,自己最后一个跳下去时,一颗炮弹正好落在雪堡外侧,气浪掀得他耳朵嗡嗡作响。
“没事吧队长?”马里斯在隔壁坑喊,声音隔著厚厚的雪层传过来,有点发闷。
“没事!”克劳斯抹了把脸上的雪,“都坐稳了,炮击至少持续一刻钟!”
炮弹还在不断落下,雪堡的一角被炸开个缺口,寒风卷著雪灌进来,冻得人直打哆嗦。但没人叫苦,隱蔽坑里的士兵们互相靠著取暖,有人还在低声哼著家乡的小调,像是在给彼此打气。
炮击终於停了。克劳斯率先爬出隱蔽坑,雪墙虽然塌了一角,但主体还在。他刚把轻机枪重新架好,就看见远处的开阔地上冒出黑压压的人头——德军开始衝锋了。
“各就各位!”克劳斯的吼声穿透硝烟。
马里斯的轻机枪率先开火,子弹在雪地上犁出一道道白痕,冲在最前面的德军像割麦子似的倒下。列夫和安东的步枪也响了,每一枪都精准放倒一个士官,德军的衝锋队形顿时乱了套。
“扔!”伊利亚在侧翼大喊。
十几捆炸药同时爆炸,雪地里腾起一道道烟柱,德军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炸得晕头转向,不少人掉头就跑。
“打得好!”马里斯兴奋地大喊,手指扣著扳机不放,直到弹匣打空才想起换弹——列夫早把备用弹匣递到了他手里,动作熟得像一个人。
克劳斯趴在雪墙后,精准点射那些试图重新组织队形的德军军官。他的枪法越来越准,几乎枪响人倒,渐渐的,德军衝锋的势头明显弱了下去,没人敢再往前冲。
“他们要退了!”安东喊道。
“別追!”克劳斯立刻阻止,“守住阵地就行,节省弹药。”
德军果然开始后撤,留下一地尸体和武器,在雪地上拖出长长的血痕。三连的阵地上传来欢呼声,鲍里斯跑过来,脸上全是硝烟和兴奋:“克劳斯!你们太神了!这都能打退!”
克劳斯看著远处重新沉寂的德军阵地,心里却没放鬆:“这只是第一波,后面还有硬仗。”他回头看向自己的小队,每个人脸上都带著疲惫,却眼神发亮——那是打胜仗后的光芒,是真正把后背交给彼此的信任。
列夫把热好的黑麵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