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黎明总攻,阵地即生路
    寒风卷著雪沫,刮在脸上像刀割。

    克劳斯指尖抵著冰冷的枪身,目光牢牢锁向德军阵地的方向。

    安东的预警没有错。

    主阵地方向的动静越来越清晰:皮靴碾过冻土的闷响、机枪枝架拖动的摩擦声、军官短促的德语口令,穿过空旷的无人区,直直扎进战壕里。远处炮兵阵地偶尔闪过微光,炮口正在缓缓调转——目標,正是他们这段孤立的侧翼战壕。

    退,就是溃兵路,是督战队的枪,是死。

    守,才有工事、有火力、有同伴,才有一线生机。

    马里斯蹲在左翼最前的散兵坑,回头给了克劳斯一个“就位”的手势。

    曾经在人海衝锋里发抖的少年,如今已经能在重压下纹丝不动。

    费奥多尔守在中路防撞墙后,宽厚的身子堵住射击缺口,步枪上膛,眼神沉定。

    伊万带著列夫、安东在右翼散兵坑形成三角警戒,枪口分別罩住正面、侧翼与后方。经歷过前一晚的生死,他们已经彻底把命交给了这个年轻的队长。

    彼得守在防炮洞入口,怀里抱著弹药包,手边摆著手榴弹,把补给和后路看死。

    七个人,七个点,织成一张没有盲区的交叉火力网。

    克劳斯慢慢走到战壕中央,声音压得很低,却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凌晨四点,德军总攻。至少一个连,一百人以上,两挺马克沁,一门迫击炮。主攻路线,就是我们这里。”

    没有人慌,没有人乱。

    他们刚从崩溃的主阵地逃出来,比谁都明白一百德军意味著什么。

    但他们也比谁都明白:跟著克劳斯,才有活的可能。

    这里的战壕是他们一铲一铲加固的,弹药是他们一颗一颗清点的,口粮是他们一起找回来的。

    这不是一段隨便丟弃的防线,是他们的家。

    “我们没有援军,没有补给,没有退路。”克劳斯的声音很平,“但我们有工事,有配合,有彼此。”

    “退,必死。守,还有活路。”

    “记住:阵地在,人在。阵地丟了,谁也活不成。”

    “守!”

    马里斯第一个开口。

    “守!”费奥多尔跟著低吼。

    伊万挺直身子:“我伊万这条命,今天就搁在这。绝不退一步。”

    列夫、安东、彼得齐声应和。

    七个人,在黎明前最黑的夜里,拧成了一根绳。

    克劳斯立刻下达最终部署:

    “马里斯、费奥多尔,加厚左翼与中路胸墙,射击口再做隱蔽,防炮弹破片。

    伊万、列夫守右翼散兵坑,专打头阵士官和机枪手,打三枪换一个位置,不被锁定。

    安东守后方拐角,防德军绕后,没有命令不准开枪。

    彼得分发弹药:每人再加二十发步枪弹、两枚手榴弹,剩余全部入库,战斗中负责前送。”

    所有人立刻行动。

    工兵铲敲打著冻土,枪栓拉动清脆,弹药分发有序。

    战壕里只有做事的声音,没有一句废话。

    克劳斯靠在墙边,悄悄解开左腿绷带。

    伤口又被扯动,渗出血跡。他用烈酒消毒,撒上止血粉,重新缠紧,全程没发出一点声音。

    硬刚必输。

    他们唯一的胜机,就是把德军拖进战壕的狭窄地形里,用近距离交叉火力,一点点吃掉。

    他一瘸一拐地巡视一圈。

    胸墙加固完毕,火力点调整到位,弹药分发清楚。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稳、静、准。

    战壕后方的阴影里,老兵伊利亚蹲在暗处,像一块沉默的石头。

    他看了一整夜。

    从静默避敌、搜粮分粮、立规整队,到此刻战前布防。

    十四年仗打下来,他从没见过这样的领头人:不抢、不贪、不吹、不蛮干,把一群散兵捏成一支能死战的小队。

    伊利亚缓缓举起步枪,准星对准德军即將衝来的方向。

    他不打算再躲了。

    这一仗,他要帮克劳斯守住。

    克劳斯看了眼怀表。

    凌晨两点四十分。

    离总攻,还有一小时二十分。

    天边开始泛起极淡的鱼肚白,黎明前最冷的一刻来了。

    德军阵地的响动越来越密,迫击炮调整角度,步兵整理装具,重机枪进入阵地。

    三点五十分。

    还差十分钟。

    远处突然炸开一道刺眼白光。

    炮弹尖啸著飞来。

    “进防炮洞!快!”

    七个人按演练过无数次的路线,瞬间钻进防炮洞,贴紧內壁,捂住耳朵。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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