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在林錚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他死死地盯著手中那块玄铁腰牌,仿佛要把它看穿。
赵谦!
大皇子,赵谦!
这个名字,像一道九天惊雷,在林錚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
想过幕后黑手是镇北侯的某个心腹大將,想过是某个隱藏极深的朝中巨擘。
但他做梦也想不到,这把捅向陈敬的刀,这支指挥崑崙阁的黑手,竟然会是大皇子赵谦!
怎么可能?
赵谦,刚刚才在麒麟殿,因为宗亲之事,被陛下严厉斥责,禁足东宫。
他怎么会和镇北侯的余孽搅和在一起?
又怎么会成为崑崙阁的幕后主使?
这完全不合逻辑!
林錚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块腰牌是偽造的。
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
但是,他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这块腰牌的材质,是皇家特供的玄铁,上面有独特的暗纹,民间根本无法仿製。
更重要的是,腰牌上,那股属於赵谦本人的,微弱而独特的气息,做不了假。
林錚作为黑甲卫统领,曾多次护卫皇子出行,对这种皇室成员独有的气息,再熟悉不过。
这块腰牌,千真万確,就是大皇子赵谦的私人物品!
一个可怕的,但却无比合理的推论,在林錚的心中,逐渐成型。
大皇子赵谦,和镇北侯的残余势力,早就勾结在了一起!
康郡王等宗亲,只是他们推到明面上的,用来敛財和搅乱朝局的棋子。
而崑崙阁,则是他们手中,用来剷除异己的,最锋利的刀!
今天,在麒麟殿上,赵谦之所以会跳出来,联合宗亲,拼死也要置陆渊於死地。
不仅仅是为了保住那些宗亲,更是为了保住他自己!
因为他知道,一旦陆渊彻查下去,最终,一定会查到他的头上!
想通了这一切,林錚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好大的一盘棋!
好深的心机!
这位看似鲁莽衝动的大皇子,竟然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布下了如此一张弥天大网!
如果不是侯爷行事縝密,步步为营,今晚,他们这些人,恐怕真的要无声无息的,消失在这片密林之中了。
“林统领,怎么了?”
王大柱看到林錚脸色不对,凑了过来,伸头看了一眼那块腰牌。
“哟,这不是大皇子殿下的腰牌吗?怎么会在这傢伙身上?”
王大柱虽然久在“乡野”,但眼力却毒辣得很。
林錚没有回答,他只是將腰牌紧紧握在手中,那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的头脑,稍稍冷静了一些。
他站起身,对著王大-柱,沉声道:“王都头,此物事关重大,我必须立刻回府,面呈侯爷。”
“这里……就拜託你了。”
他指了指满地的尸体和狼藉。
“林统领放心。”王大柱拍了拍胸脯,瓮声瓮气地说道,“俺们镇北军斥候营出身,最擅长的,就是打扫战场。保证天亮之前,这里连一根毛都找不到,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至於这些兄弟……”
王大柱看了一眼那些战死的黑甲卫,神情肃穆。
“俺会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把他们好生安葬。等將来,再请侯爷,为他们立碑!”
“多谢!”
林錚重重地抱拳,然后,不再耽搁,转身便几个起落,消失在了密林的深处。
他必须用最快的速度,將这个惊天的发现,告诉侯爷!
他有一种预感,这块腰牌的出现,將会掀起一场比麒麟殿风波,更加恐怖的滔天巨浪!
……
定国侯府,书房。
陆渊依旧没有睡。
他站在那幅巨大的京城地图前,静静地等待著。
他在等林錚回来,也在等王大柱的消息。
虽然他对自己的布置很有信心,但只要结果没有出来,他的心,就始终悬著。
终於,窗外,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夜梟啼叫般的暗號。
是林錚回来了。
陆渊的心,定了下来。
他转身,拉开书房的门。
林錚的身影,带著一身的血气和寒意,出现在门口。
他的左肩,已经被简单地包扎过,但依旧有血跡,渗透了纱布。
“侯爷!”
林-錚单膝跪地,声音中,带著一丝激动和后怕。
“卑职……幸不辱命!陈敬一家,已由王都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