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
他没有立刻展示,而是先用一块还算乾净的衣角,將那物件上的血渍仔细擦拭乾净。
然后,他才踱步回到那名禁军將领面前,將那东西托在掌心,举到了对方的眼前。
那是一枚青铜令牌。
只有拇指大小,样式古朴,通体暗沉,仿佛浸淫了无数岁月。
令牌的中央,只刻著一个孤零零的,笔画虬结的篆字。
“昆”。
风,再次吹过长街。
这一次,却带上了刺骨的寒意。
禁军將领死死地盯著那枚令牌,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当然识得。
京中百司,巡防、禁军、大理寺、刑部……凡是跟“案子”打交道的人,谁不识得这个字所代表的梦魘。
那是地狱的请柬。
“崑崙阁。”
陆渊替他说了出来,字句清晰。
“一群盘踞在阴暗角落,收钱卖命的江湖草莽。”
“本侯倒是想请教將军。”
陆渊的视线,从那枚令牌上,缓缓移到了禁军將领的脸上。
“什么时候,崑崙阁的案子,也归大理寺管了?”
这一问,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將领的心口。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里干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陆渊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逼近一步。
“大理寺,乃天子詔狱,审的是窃国之贼,是谋逆之臣!”
“让大理寺去审一群见不得光的江湖耗子,岂不是脏了陛下的天牢,也墮了我大周朝廷的威严?”
他的音量陡然拔高。
“还是说……”
陆渊的身体微微前倾,几乎要贴到那名將领的面前,字字诛心。
“在將军的眼中,我定国侯府为护卫皇子府而浴血奋战的忠勇家將,与这群江湖杀手,是一路货色?可以一同下到大理寺的大狱里去?”
“我……”禁军將领被这番话逼得连退两步,脚下一个踉蹌,险些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