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到这句,那声儿已然模糊得不成调了,而那黑雾也卷进了一进院,遮天盖月,繚绕在每一个角落,把一进院前前后后、里里外外罩了个瓷瓷实实。
更邪性的是,就连屋门上掛的灯笼乃至於使唤人手提的气死风灯,灯芯子“噗”地一下,全变成了绿油油的火苗!
一窜一灭,一灭一窜,真箇就如坟地里的鬼火,晃得人眼晕,那绿光照在脸上,人人跟活鬼一般。
院里头那些人影,全让雾气蒙住了,时隱时现,影影绰绰,远瞭望去,分不清是人是鬼,都跟海市蜃楼里飘著的孤魂野鬼一样。
这般光景,真如费二爷先前所有猜测的那样,戏班鬼前半个月只在戏台和二进院唱戏索命,今儿晚上可好,杀到一进院来了!
这不光意味著那东西要衝出王家大宅害人,更说明今儿晚上,这院里头的人,一个也別想活!
眾人傻愣愣杵在原地,一个个跟泥塑似的,大气儿不敢喘,齐刷刷把眼珠子投向席地而坐的林夕,那可是他们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这一看不要紧,心凉了半截。
那位爷还坐在地上翻书呢,脑袋都不带抬的。
绝望就跟野地里的磷火似的,忽忽悠悠就传开了。
有人抱著脑袋蹲墙角,有人捂著嘴呜呜哭,那几个娘们儿抱成一团,抖似筛糠,牙关子磕得咯咯响,麻袋王王长贵,也不知什么时候尿了裤子,襠下一大片湿印子,嘴里翻来覆去念叨:
“怨不得我.....怨不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