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后来遭了兵燹磕碰,刃口缺了块小角,威力折了大半,但也了不得了。
但凡趁人不备下黑手,快得跟鬼魅似的,津门老辈人说的“风都追不上刃口”就是这光景。
往往对方刚觉颈后生寒,还没等喊出半声“不好”,头颅已滚落在地。
挨上这刀的,十有八九都是身首异处的下场。
更邪性的是,它常年吸食道途修士的精血元气,刀身浸著一股子化不开的阴煞,甩出去时,死鬼躲不开,活鬼避不过,但凡被刀风扫著、刃尖蹭著,非死即残,阴阳两条路上的邪祟,见了这黑黢黢的片子都得打哆嗦。
加之这百十年里,经手的都是些心狠手辣的狠角色,吸够了数代凶徒的精气神,竟能自裹一层刺骨阴气。
但凡刀身现世,周遭丈许內寒气直钻骨头缝,不知道的人撞见了,只当是一脚踩空掉进了冰窟窿,连气都喘不匀乎。
只是这邪物有个致命的缺憾,总共就三十次可用的本命锋芒,用一次,刀刃便暗钝一分,出刀的速度也跟著慢上一筹。
待到三十次用尽,便真成了块连割纸都费劲的废铁疙瘩,半分凶性都没了。
其相剋之法倒也简单,以中等、上等攻击型人材皆可破之,比方刀劈斧砍、剑刺枪捅,这把邪刀自然就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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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因刀身之內藏著邪性的认主咒诀,只消对著刀面低声念出“玄铁引魂,血刃归心”八字,便能破了它原有的阴煞契印,让这柄邪刀乖乖认新主,从前的凶性尽数归拢,听凭新主驱使,再不敢有半分造次。
了解这些,林夕终於明悟:
怪不得.......这把邪门的裁纸刀只攻击我、师父和吴老鬼,却没杀死捕快。
原来它只主动攻击道途修士......看来师父和吴老鬼因为把扎纸技艺练到了极致,那份执念和手艺就能打通玄窍,从而具备进入道途的条件,师父不知道从哪来搞来混乱道途相关晋级的残页,只可惜功未成身先死!
反观吴老鬼,他更不知道如何晋升、变强,死的稀里糊涂。
而我.......误打误撞得了师父遗物的帮助!
要不然下一个死的可就是我了!”
不等他美得直冒大鼻泡,那把裁纸刀再度躁动起来,荡漾出一股无形却恐怖的力量。
让灵域都颤动起来。
噗嗤!
吴老鬼苍老的手臂动了一下。
裁纸刀再度偷袭!
可林夕已经找到了自救的法子。
“此刀与我有缘。”
他这次躲都不躲,只在裁纸刀偷袭的一刻,嘴里轻念:
“玄铁引魂,血刃归心。你是我的了!”
裁纸刀在切割他脖颈的一瞬,凝滯在他面前!
“抓到你了!”
掌心传来冰冷的触感。
那把断刀不知何时已完全落入他手中。
林夕瞪著满是血丝的双眼,咧嘴笑了起来。
真是风水轮流转,如今轮到我林某人走运,时运一到,挡也挡不住!
而吴老鬼的尸体,正快速腐朽成带著肉丝的骷髏,恶臭弥散。
“得手了!”
林夕心里美得喜形於色,前有了神通,现而今又得了上等人材“裁纸刀”傍身,无异於如虎添翼,自己在这危险的世道,等同多了一道活命的保障。
他没管地上的尸体,趁著夜深人静,快步的离开了吴老鬼的院子。
刚摸回自家屋子的林夕,本想趁热打铁完成道途晋升的仪轨,可低头看了看肩上和颈侧草草綑扎的布条,隱痛阵阵传来。
今夜虽连番得手,可接连催动神通、收服那柄邪刀,几乎抽乾了他精气神,此刻浑身空落落的,活像根被榨尽甜水的糟甘蔗。
他没再多想,囫圇躺倒,就此睡了。
……
“天津卫南城白事街“福德祥”扎纸铺东家,吴老鬼。”
衙役“虾没头”提著灯笼照亮了尸体。
蟹掉爪盯著地上烂糟糟的尸首,脸沉得能拧出水:
“看这腐坏成度,死了一个月往上。可附近提供情报的百姓却说,半个时辰前还瞧见他开门泼水。”
“不是人干的。”
另一个声儿插进来,凉津津的,像腊月里檐下掛的冰溜子。
说话的是个矮壮汉子,正背著手在屋里踱步,眼神扫过每一寸墙皮地砖:
“这屋里有股邪气没散净......待过的东西,道行不浅。”